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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为哪个法院。
他便给我讲了关于这个法院的事。
根据你的经验,你很容易想像得出,我听了他讲的话后感到多么吃惊。
从那以后,他每次来的时候,都给我带来一些法院里的最新消息。
久而久之,我对法院内部的事情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
当然,蒂托雷里说话太随便,我常常得让他闭上嘴;这并不只是因为他爱说谎,主要是因为像我这样一个实业家,本身就有很多头痛的事,不想再为其他人多费脑子了。
这些只不过附带说说而已。
也许,我心想,蒂托雷里可能会对你有用的,他认识很多法官,虽然他本人没有多大影响,但他至少可以告诉你怎样跟有影响的人物挂上钩。
另外,即使你无法把他当作一个预言家,但我觉得,他提供的消息一巴到了你手里,将会十分重要。
因为你和律师一样精明。
我常常说:襄理差不多就是位律师。
噢,我用不着为你的案子操心多虑。
好吧,你愿意去看看蒂托雷里吗?有我的介绍,他肯定会尽力为你效劳的;我确实认为你应该去一趟。
当然不必今天就去,以后找个时间去,任何时间去都行。
请允许我补充一句:别因为我建议你去,你就觉得非去不可,千万别这样。
如果你认为不用去找蒂托雷里照样能行,那当然最好别让他跟这件案子有丝毫瓜葛。
你自己大概已拟定了一个详细计划,蒂托雷里一介人,很可能会打乱这个计划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不如不去找他。
去向这么一个家伙求教,准会使人感到丢脸。
不管怎么说,你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这是我的介绍信,这是地址。”
K接过信,塞进口袋里,精神很颓丧。
即使一切十分顺利,这封介绍信能给他带来的好处也会被下面这个事实所包含的坏处所抵消:厂主知道审判他的事,画家正在宣扬这个消息。
他很难说出一句感谢厂主的话来,厂主已经在往外走了。
“我会去看画家的,”
K在门口与厂主握手告别时说道,“或者写封信让他到这儿来,因为我很忙。”
“我早就知道,”
厂主说,“你能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我得坦白告诉你,我认为你最好避免在银行里会见像蒂托雷里这样的人,避免在这里和他讨论你的案子。
另外,和这种人通信也不大合适。
当然我相信你已经慎重考虑过了,你知道该怎么办。”
K点点头,陪厂主穿过会客室,又送了他一段路。
K表面上镇静自如,内心则因自己这么欠考虑而感到害怕。
他说要给蒂托雷里写信,只不过向厂主表明,他珍视厂主的介绍,打算尽快和画家联系;可是从他自己这方面来说,只有当他认为画家的帮助确实非常重要,他才会打消顾虑,给画家写信。
但他居然还需要厂主来告诉他,采取这类行动潜伏着那些危险。
难道他已经如此丧失自己的判断能力了吗?如果他想公开请这个品行可疑的人到银行里来,在和副经理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与这个人商谈自己的案子,那他就有可能——完全有可能——忽略了其它危险,或者会陷入危险而仍不知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身边并非总有人告诫他。
在他想集中精力考虑案子的时候,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警觉能力来了!
他在办公时遇到的困难也会影响这件案子吗?总而言之,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到给蒂托雷里写信,还请那家伙到银行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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