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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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一步棋（第1页）

原先徐越卿打算着初四开衙与众人一道回执明府中当值，可陆非同派人来说，府中近日无甚事，特请她多休息几日，她乐得如此，初十才回才销假。

长孙不在、陆非同未召见，徐越卿便在西门施了半日的粥，方放下勺杓歇息会儿，陆非同身边的小吏来请她去慧思阁议事。

院中洒扫之人见她，皆停驻行礼：“见过徐姑娘。”

颜色比之以往庄重不少。

徐越卿一一回礼，直至进慧思阁，嵇霰、赵昭都在陆非同处，连同林祎也在。

“三位大人，县主，”

徐越卿站在几步远处抬手抱拳问安，近看才觉赵昭、林祎面色不霁，“可是发生了什么？”

陆非同笑意粲然，招她近前坐下：“我等方才说到你前日在宫中风头大出，满朝文武无不知你姓名之者。

至于她俩，以我猜测大抵是为了这个。”

说着，点点桌上的四五封书信。

“此前，陆行官劝说之下，在濡月坊被孙五打伤的那几家还有被侵占女儿、妻子的几户人家才敢到京兆尹递诉状，不知为何，昨日一道送信过来要撤回息诉。”

“当日柳毅是接了状纸的，否则也不会上平南侯府要人被刁仆为难，”

徐越卿一一看过，凭着记忆将两件牵扯人命的给择了出来，“若我记得不错，这家是没了女儿，这家的妻子也是惨死。”

赵昭嘲道：“其余的一千两，你手里的，三千两，跟着孙家的暗探一直没什么消息，孙家果然是军营出身，深谙兵法，皆以为他是按兵不动，不成想是暗度陈仓，也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大手笔。”

“跟随孙家的暗探一直没有消息，今早倒是见孙谖派亲信往各家送银票过去，不多久，几家都纷纷说息事宁人。

不仅如此，他今早还特意去拜谒了柳毅。”

三品京官被小小仆役打伤，京城里笑话了好几天，那些日子柳毅卧病不出怕也是羞见同僚、百姓，孙谖也需考虑他的颜面，遂亲自捆了当日对柳毅动手之人，带着孙明镜一道去他府里赔罪，又叫那日阻拦的个个寒天冻地的光着膀子演负荆请罪。

徐越卿定定看着陆非同，柳毅究竟是如何应对的，此事似无法处理周到，无非是受孙谖胁迫，生受下这等侮辱，亦或是与孙家撕破脸面。

“孙家的赔罪，柳毅不能面上推脱，他心里自然不乐意。”

这话在心头转了几个弯，哪怕是无一人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徐越卿也猜得到她们的用意，起身拜过，转身而去。

赵昭不解：“怎么突然走了，她要去哪儿？”

“京兆府，”

林祎一把压住要追上去的赵昭，“县主，您还是别去了。”

“这有什么去不得，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

陆非同哑然失笑，一洗紧张焦躁的气愤，可顿时又犯起了愁，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平复过后含笑叫赵昭、林祎出去。

赵昭依旧不明白老师为何不让自己与徐越卿同去，便想缠着陆非同要解释。

林祎拉着她行礼告退，口中念叨莫要再打扰两位行官处理公务，此事不该明言，毕竟日后若是有人追责，所有人都可推卸的干干净净，唯有真正出面的徐越卿是如何都难以自证清白，执明府如此、长孙畏如此、太子如此，也正是因此徐家才会频频示好。

几人离开后，嵇霰也起身拍拍身上的褶皱：“赵昭天性自然，这很好，只是她何时才能独当一面？”

陆非同想起那日质问赵昭到底想成为谁，顿首，扶着桌案欲站起，可眼前一黑，险些磕到脑袋，嵇霰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陆非同难耐地痛呼一声：“你下手也太重了，出嫁之前，她在赵家有父母护着，再过两三年，周维必定对她也是言听计从，能不能独当一面又有什么必要？”

“你这阵子太过劳累又心力交瘁，尊首病着，你千万要挨住，”

嵇霰将人按下，“何家那边我自己去便可，也不是担心赵昭，毕竟我等的烦扰比她还要更多，有什么资格去替她忧扰？只是可惜罢了，在西北草原上习惯了跑马看月亮的人也会习惯锁在深宅里守着丈夫儿子过一辈子吗？”

“易地而处，我们未必不会选择那样的日子，谁知道深宅大院里到底好不好过？”

不再与陆非同耍嘴皮子，嵇霰叫她休息会儿，先去寻了府中学过医的女官给她号脉问诊，自己则按原定的计划去往前些日子由府中安排新住处的何家一趟。

就算孙谖不回京，孙家收拾孙明镜闯下的祸事必然也是一个路数，钱与权，能以金钱私下和解的最好不过，若是不能威胁恐吓，总有一日，他们会求孙家高抬贵手，孙家的钱他们也会感恩戴德地收下。

为此，执明府也留了一手，当日陆非同、赵昭、徐越卿三人一道见过何家大嫂之后，吩咐黄勇将何大一家安排在府中名下的宅子内以躲避孙家的搅扰。

如今并非多事之秋，黄勇将这一家安排在执明府后两条街的罗衣巷中。

前段时间，连番有人状告孙明镜确实是执明府手笔，但为的只是掀起风浪，孙谖一回京竟风平浪静，此事一旦开始便再难回头，孙明镜的声名已毁，可孙谖在世人眼中依旧是驻守西北、功勋彪炳、为国效命的平南侯爷，子不教、父之过，可父子相隔万里，不曾教导，子之祸，不及父母。

而何家就是毁掉孙谖在世人眼中形象的第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