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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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断红绳（第2页）

断红绳**

九幽黄泉的阴风卷着曼陀罗残瓣，陆清远跪在往生河畔，怀中白檀的银发正寸寸成雪。

她心口的并蒂花裂成两半，露出里头跳动的妖丹——那上面赫然刻着"

陆景明"

三个篆字。

"

别睡..."

少年颤抖着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出锁魂符。

血符未成便被阴风吹散，白檀的瞳孔开始漫上灰翳："

傻子...往生露也救不了必死之人..."

她抬手想抚他脸，指尖却穿过血肉化作荧光。

药杵在黄泉路上发出悲鸣，十八影卫的断刃插满四周。

宋楚楚的嫁衣飘在奈何桥头，手中龙凤佩吸食着白檀溃散的魂魄："

师兄，用她的妖丹换孟婆汤，你还能做回药王谷少主..."

陆清远突然暴起，神农鼎自灵台祭出。

鼎中苍焰吞没半条冥河，他抱着白檀跃入轮回井："

要做神仙你们去做！

我只要她！

"

罡风剐碎皮肉的瞬间，白檀用最后妖力凝成结界，吻住他浸血的唇。

三百年前的记忆如走马灯浮现：太乙山巅的初遇，神农鼎前的盟誓，还有大婚夜刺入心口的匕首。

往生河水倒灌进伤口，陆清远终于看清——当年白檀眼角的血泪，与此刻怀中人一模一样。

"

原来...始终是你..."

他嘶吼着捏碎龙凤佩，轮回井突然炸开万道金光。

白檀在强光中化为原型，千年曼陀罗的根须缠住他四肢："

活下去...替我看看人间..."

冥府震颤，孟婆汤碗倾覆成瀑。

陆清远被冲出轮回井时，手心里只攥着半片金蕊。

忘川尽头，白檀消散前的微笑凝成琥珀，里头封着一缕银发。

"

不——！

"

少年医师的哀嚎惊起血鸦无数，神农鼎轰然炸裂。

鼎身碎片割破掌心，血滴在《花灵医典》上烧出焦痕："

逆天改命者，当受永世孤鸾之刑..."

栖霞镇突然下起血雨。

陆家医馆残垣间，宋楚楚握着半枚妖丹癫狂大笑："

死了！

终于死了！

"

她颈间银纹却突然暴长，噬心蛊破体而出——那妖丹里竟封着白檀最后一击的诅咒。

陆清远行尸走肉般走过长街，怀中琥珀渐渐冰冷。

卖豆腐的阿婆递来一碗药汤，浑浊瞳孔映出他眉心妖印："

客官，喝下这碗往生露，就能忘记..."

青瓷碗炸裂在墙垣，药汁腐蚀出曼陀罗图腾。

陆清远红着眼掐住老妪咽喉："

告诉我复活之法！

"

黑烟腾起，阿婆化作纸人燃烧："

黄泉三千丈...白骨筑相思..."

子夜，少年医师跪在神木林废墟。

他剖开胸膛将琥珀按入心脏，以药杵为钉贯穿灵台。

血咒启动刹那，万千曼陀罗自地府破土，每朵花心都浮现白檀的残影。

"

回来..."

他嘶哑着割断腕脉，血符在月下织成招魂幡。

阴风骤起，一抹游魂自花蕊浮现，指尖却穿过了他的泪痕。

宋楚楚的毒藤就在这时穿透背脊。

陆清远反手抓住藤蔓，任由毒素侵蚀经脉："

你永远...赢不了..."

他笑着捏碎藏在袖中的噬心蛊母虫，宋楚楚七窍突然涌出花芽。

血月当空，神木林开满金色的曼陀罗。

陆清远抱着逐渐凝实的魂魄，将药杵刺入自己丹田："

以神农血脉为祭..."

他吻住白檀冰凉的唇，"

换你一世花开..."

晨曦刺破云层时，赶来的药王谷长老只看到满地血符。

新生的小曼陀罗在风中摇晃，花瓣上晨露映出两个相拥的身影。

而在九重天外的往生殿里，判官笔突然折断——三生石上，陆清远的命格已化作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