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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大搓着手:“那惊鸿派那边……”
“不用管。”
陆则合上书册,“京红现在信我,她不会轻易动内陆的。”
他看向窗外,长江的水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等戚干把内陆的水搅得够浑了,我们再收网。”
他要的从不是帮京红报仇,也不是替戚干扩张。
他要的是坐收渔利——看着戚干在内陆树敌,看着京红在澳门死守,等两边都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带着“千门秘录”
和截获的内陆势力,给这场戏画上句号。
而骑楼里的京红,还在对着沙盘琢磨。
陆则的话像层薄雾,遮住了她原本清明的视线。
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真该听他的,先守好澳门,等内陆的风浪小些再说。
她不知道,戚干在内陆的每一步扩张,都藏着陆则的默许;那些被吞并的盐运码头,早在半年前就被陆则的人悄悄换了账本,等着将来作为“投名状”
送给新的靠山。
海风穿过骑楼,吹动了窗台上的绿萝。
京红望着那盆爬得越来越茂盛的植物,想起陆则说“绿萝最能适应环境,再贫瘠的地方都能扎根”
。
她以为自己就是那绿萝,却没看到根须下早已布好的网——一张由谎言、利用和虚幻爱情织成的网,正等着她越陷越深。
而内陆的风,已经带着血腥味,悄悄吹向了澳门。
那场雨来得猝不及防,把澳门的骑楼浇得透湿。
京红刚把新算好的账册锁进铁柜,就听见楼下传来惨叫声。
不是寻常的打斗声,是那种带着绝望的、被利刃划破喉咙的嘶喊。
她抓起短刀冲出去,正撞见秦九妹浑身是血地从楼梯上滚下来,手里还攥着半块被血浸透的绿萝帕子。
“走!”
秦九妹的声音破了个洞,刀尖指向后院的暗门,“他们是冲着秘录来的!”
楼下的灯笼全被砍碎了,昏暗中能看见满地的尸体——有负责守夜的小兄弟,有帮着算账的老先生,还有去年刚投奔来的、总给她带糖葫芦的阿福。
戚干的人穿着黑色夜行衣,刀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京红!”
周明宇提着断刀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条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是陆则!
他把秘录的位置告诉戚干了!”
京红的脑子“嗡”
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陆则?那个送她玉簪、陪她看星星、说“以后有我呢”
的陆则?
她转头看向账房的方向,铁柜的门已经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父亲留下的那本《千门秘录》,记载着千门所有账术、暗号和人脉的册子,不见了。
“小丫头,别找了。”
戚干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手里把玩着那本蓝布封皮的册子,笑得像只得逞的老狐狸,“你以为那小子是真心对你?他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拿到这个。”
陆则就站在戚干身后,白衬衫上沾了点血,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着京红,像在看一件完成使命的工具:“秘录我拿到了,你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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