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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日子,踏实吧?”
姜八能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满桌的笑脸,点了点头。
踏实,是真的踏实。
这种踏实,是他守着寒潭时没体会过的,是他刀光剑影里从未有过的——是锅里的热饭,是炕头的暖,是儿孙绕膝的吵,是有人惦记着你有没有吃饱、穿没穿暖。
夜里,他躺在西厢房的炕上,听着隔壁屋老汉和秀兰低声说着话,听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手里攥着那枚“九”
字玉佩,和老汉的龙蜕放在一起。
玉佩的凉,龙蜕的温,混着窗外的雨声,竟让他觉得,这七十年的漂泊,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等一个有烟火气的家,等一份迟来的团圆。
第二天清晨,他被院里的动静吵醒,推窗一看,见老汉正带着孙子在劈柴,斧头起落间,发出“咚咚”
的响,像敲在踏实的土地上。
阳光穿过葡萄架,落在他们身上,镀了层金边。
姜八能笑了,慢慢走过去,从老汉手里接过斧头。
“我来。”
他说。
斧头落下,木屑纷飞,带着松木的清香。
他知道,有些等待,终究是值得的。
在弟弟家住到第十天,姜八能夜里总睡不着。
窗外的虫鸣、孩子们梦中的呓语、隔壁屋弟弟起夜的轻响,都像细针,轻轻扎着他的心——这平安太珍贵,珍贵到他不敢久留。
他见过太多江湖债如何缠上无辜的人。
小泉家族的余孽或许还在暗处,那些因龟甲结下的恩怨从未真正了结,他这一身风霜里藏着的刀光剑影,若是沾染上这满院的烟火气,便是天大的罪过。
第十天清晨,他摸着窗台上那盆秀兰刚浇过的茉莉,花瓣上的露水滚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老汉端着粥走进来,见他望着窗外发怔,笑道:“哥,今儿让老二给你做双新鞋,你那鞋底子都磨透了。”
姜八能转过身,接过粥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喉结动了动:“小柱子,哥得走了。”
老汉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里的咸菜坛子“咚”
地放在桌上:“走?去哪儿?这儿不是你家吗?”
“是家,”
姜八能喝了口粥,热气烫得眼眶发酸,“可哥还有事没了。
当年惹下的麻烦,总得自己去了断,不能留着给你们添堵。”
“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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