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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舆厢内侧传来一声轻敲木头的动静。
此乃谢正卿手搭在舆椅扶手上,指间轻叩雕花木扶手所至。
这便算是一种回应。
岑彦毕恭毕敬的鞠了下身子,既而又夹了下马腹移至驭位前,冲着马夫命道:“回宫!”
马夫领命将鞭子用力一甩!
伴着几声高亢浑厚的长嘶,四匹碧骢驹拉着一辆绛绸装裹,满嵌碧玺的紫檀马车,沿着官道辘辘驶离。
尚书府大门外是百官颔首恭立相送。
指挥使岑彦与指挥佥事季长生二人驭马在驾前开路,马车两侧及车身后则有数十锦衣卫骑着高头青马相随。
声势赫赫的一行车队,在这静寂夜里行驶在戊京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浩荡。
***
这厢苏妁付完银子下了马车。
好在张尚书府较之上回的赵侍郎府要近些,故而这回下车时还未过子时。
这大约是她最后的底线了,未至夜半便不算在府外过夜。
挨一顿打她尚受得,只是想到接下来又要禁足数日,便觉一阵意攘心慌。
剩下的两册书一日不偷回,她便食不知味,夜不安寐。
为了苏家上下三十六口人的脑袋早日保住,此事宜早不宜迟。
只是想到如今动静越闹越大,苏妁也是深感头疼。
今晚在尚书府见了那么多大官儿,也不知里面是否有国子监祭酒杜淼,和太常寺卿庄恒。
若是有他们在,之后再去府上偷书时会否被认出来?
罢了,就算有又怎样,他们只顾着席间的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又哪儿会留意到一个端菜的小丫鬟。
就这样站在苏府门外遐想踌躇了半天,苏妁才意识到她磨蹭来磨蹭去只是因着自己不敢叩门。
但是越不敢叩门便将时辰拖的越晚!
兴许早一刻是挨十尺,晚一刻便是挨二十尺了。
想到这儿,苏妁伸手握上了那枚铜环,紧咬着下嘴唇,一狠心!
“铛铛铛……”
放下手后,她便将双拳紧攥,似个如临大敌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末路英雄。
“吱嘎”
一声,朱漆大门从里面打开了条缝儿。
出乎意料的是,来开门的竟是桐氏。
“娘……”
苏妁颤颤巍巍的唤了声,随即心中又生出丝丝暗喜。
既然来开门的是娘,说不准这回能帮她偷偷瞒下。
脸上才刚刚挂喜,随着那大门彻底打开,苏妁的心一度提到了嗓子眼儿……人彻底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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