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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与天际交织成一片墨色,只有淡风扫过时掀起粼粼水波,才分得清哪是天,哪是水。
夹着丝丝湿气的夜风拂过苏妁的脸庞,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只觉面前与她一尺不到的高大男人,脸色愈发的寒厉孤清。
“我……”
迟疑了斯须,她还是没有将真相说出口。
先前的惊吓她确实想要寻人倾诉,哪怕有个可靠的肩膀借她趴一趴,哭一哭也好!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是礼部尚书,是同杜祭酒一样效忠着谢首辅的人!
苏妁缓缓垂下眼帘:“来的路上太黑了,又没有提灯笼,是以才摔……”
不待她将话讲完,便隐隐见一个阴影笼过来。
抬眸间,那东西已触上了她的额头!
是棉帕,还残留着淡淡檀香,和他的体温。
顿时一抹羞赧之色,自苏妁的脸颊蔓延至耳根儿。
想来是方才一顿折腾,脸上也沾了灰。
莫名的,她竟在此人面前羞愧于自己的狼狈。
将棉帕收起,谢正卿望着她粉腻酥融的脸蛋儿勾起丝浅笑。
上回在自己房里沐个浴摔了,今日出门不到一里路又摔了,这丫头也及笄了,还学不会好好走个路么?
“那书在我这儿。”
这回不待苏妁再问,他便先提了。
只是紧接着话峰一转:“但你若要拿回,必须告诉我个理由。”
苏妁与他刚对上一眼,便被那冷厉震慑了回来,连忙将头埋下。
心道,今晚的寿宴他必然也在,自己那一通闹腾怕是没有哪位大人记不住她了。
身份,自然也拆穿了。
与其过会儿被他逼问,倒不如先坦白,博得先机赢回几分信任,后面也好半真半假的将书糊弄回来。
“其实我是……”
“你是新上任的通政司左参议苏明堂的女儿,为何要扮小丫鬟去我府上偷你爹的书?”
苏妁略一怔,怯生生的抬头看他,原来他已知道她潜入尚书府是去偷书的,那为何还要放她一马?
“你……知道多少?”
那书他可曾翻过?那诗他可有看到?这事儿他还和什么人讲过?
谢正卿的嘴角显露出一丝嘲谑:“多又怎样,少又怎样,你还能灭口不成?”
苏妁只觉自己的心如坠深渊!
费了那么大力气,挨了那么多打,好不容易要将十册样书偷全了,如今竟又捅了大娄子么?
她将身子错开,借着往湖边去而与谢正卿隔远了几步,边走边软声声的解释道:“大人说笑了,民女怎敢。”
“只是爹爹的那册《鹊华辞》出的太急,诸多诗句尚未斟酌到位,故而怕被世人讥笑想要讨回,若亲自上门又恐被笑吝啬,爹爹苦恼许久,民女顽劣,便想出这么个下下策的法子来帮他,还请大人成全。”
谢正卿也随她往湖边踱了几步:“今日既然要你来,自然是打算成全。”
闻言苏妁如获意外之喜,满怀希冀的侧过头:“大人此言当真?”
她那双秋水明眸满淬着星辰,就这样巴巴的凝着他,如春雨新洗,如夏花初绽,纯美的让人不忍辜负。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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