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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暮支着耳朵一愣,他的薄唇却带着一点濡湿的湿意轻轻贴上她泪痕未干的脸庞。
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
温热转瞬即逝。
陆之暮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睁眼,一瞬间口干舌燥。
余响个单身狗兼鹿禹稱多年好友看得呆若木鸡。
那头掀起惊涛骇浪的俊逸脸庞缓缓远离,薄唇轻启:“你的眼泪,竟然还是薄荷味的?”
陆之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腾地就灼烧起来。
余响在鹿禹稱投过来冰冷目光之时,猛地端起面前的淡柠檬水灌了一口,却呛到了,猛地咳嗽着。
一不小心,手里的劲爽眼药水磕过桌面,又砸到地上,咕噜噜地滚到鹿禹稱脚边。
他根本是早就发现了!
——
晚上二人回到了公寓。
陆之暮洗了澡,趴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背上,看着外面的夜空和都市的夜景发呆。
旁边的窗户开了一小道缝用来通气,夜风将灰色的窗帘吹得微微浮动。
有人迈着长腿过来,伸长了手臂,将窗户阖上。
窗帘一下子静了下来。
陆之暮回过神来,抬眼去看。
鹿禹稱也正沉静地垂眸看她,眼中是被洗净一般的黑色。
屋里的气氛是让人难捱的安静。
就好像刚刚随着他关窗的动作,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一般。
陆之暮最先受不住,看着他,心忽的落到实处:“对不起。
今天……骗了你。”
鹿禹稱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并不接受。
她吸了吸鼻子,垂下了眸。
隔了会儿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你说的,是假的?”
陆之暮猛地抬头,想了想,笃定的摇头。
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鹿禹稱忽然弯唇看她:“那为什么说是骗?”
她忽然哑口无言。
被鹿禹稱套进一个逻辑怪圈里。
对啊,她说得每句话都属实,可她也确实骗了他。
是为什么呢?陆之暮想了好久,觉得,大概是,她一开始说这番真心话是带着骗他的不良动机的,是出于骗他的目的的。
那么过程中不论说了多少实话,都算是骗的。
不等她再反驳,鹿禹稱向她走了两步,高大的身体忽然又在她的小沙发面前蹲下身来。
眯眼审视着她绑着石膏的脚,许久后抬头:“脚还痛吗?”
陆之暮一愣,猛地摇头。
这阵子有他,她几乎脚不沾地,根本没有疼的机会。
鹿禹稱又不放心地看了一阵,缓缓点了头:“那明天去医院,把石膏拆了吧。”
陆之暮被他这么一提醒,算了算日子,还真到那个医生说的拆石膏的时候了。
眼眸倏地睁大:他怎么比她自己还记得清楚。
刚准备点头,猛然想起自己肩上的责任,陆之暮在他起身的瞬间拉住他睡袍的衣袖,可怜兮兮:“后天去拆行吗?”
鹿禹稱偏头看她,想了一下,回她:“他明天下午才能到,上午去拆石膏,来得及。”
声音低沉,带着细碎的颗粒般的轻微沙哑。
陆之暮准备了一大套的说辞突然派不上用场。
她愣怔地扯着鹿禹稱的衣袖,舔了舔唇。
鹿禹稱是这样聪明,他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
只要他想,她在他面前如透明人一般容易看透。
可他今天耐心地配合了她拙劣的演技。
有什么东西隔着雾气向她招手,陆之暮看着鹿禹稱黑亮的眼眸,忽然唇角上扬:“鹿禹稱,我真的没骗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可以,想要见见你的父亲。
我也真的好久没有见过父母了。”
陆之暮的手指收紧,攥得更用力:“从我17岁父母过世起,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鹿禹稱,我知道我这样讲有些多事甚至可笑,”
她吞咽了一下,透露了几分紧张,“如果父母们没有十恶不赦,那么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尽量不要错过了。
也许某天真的会遗憾。”
鹿禹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瞬不瞬地侧眸盯着她。
眼睛黑亮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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