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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下江南,他只带了她一个人。
就连皇后吴氏,哭着跪地祈求同行,他都没同意。
临上车之前,高义玺亲自过来辞行,兄弟二人对饮,聊了良久,都是年少时的旧事。
高义煦是笑着上路的。
高义玺站在高处,看着那车驾渐行渐远,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
一旁站着的贴身心腹问:“圣上真放他走?”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明亮耀眼。
江山真的易主了,十数年的忍辱负重当真值得,他谦和的容貌下,终于显露出了那气宇轩昂来。
“孝帝如此昏庸无能,是太后之过。”
新君评价道。
*
高义煦从西州取道扬州,途中穿过长江。
一路所见,满目苍夷,争战之后的惨烈景象,一帧一帧扎在他的心里。
下了马车,上了官船。
他,虞妃,贴身太监三人,外加满船的金银珠宝,独乘一艘大船,驶向了茫茫的江心。
亡国后主曾经吟过: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高义煦站在船板上,看着两岸的青山,微微的舒了一口气。
好在齐国没亡在他手里,他不是亡国之君。
幸甚至哉。
船舱里虞氏走了过来,将夹棉的披风轻轻为他披上,温柔道:“江上风大,圣上保重身体,当心染了风寒。”
高义煦温声道:“小时候多好啊,小时候一点也不害怕生病。”
虞氏侧过头来耐心的听着他说话。
“我,二哥,慎子,希乐,东子,阿铮,翎儿,那时候我们都在一块玩的,数九寒天,出了皇宫,在大雪地里头打滚儿,谁尊谁卑,谁是主子谁是奴才,都不论那些。
“一根糖葫芦几个人轮着吃,翎儿先吃,然后阿铮,希乐,等到了东子那里,嘴张得老大,一大口全给没了,我和慎子就急了,一人抱着东子的腿,一人把着他胳膊,让二哥收拾他,最后硬从东子嘴里扣出来一颗,给谁谁不要,二哥见着,就又塞回东子嘴里了,恶心的以后谁也不吃糖葫芦了。”
高义煦面带微笑回忆着。
“那时候就属二哥最拔尖儿,我们都听他的话,偷偷跑去军营里鬼混,被萧老爷子抓了现行,气得老爷子了不得。
穿着带铁钉子的军靴,一脚把二哥给踹在了地上,我们见了都一声儿不敢言语让认错就认错,让回家就回家,就二哥和阿铮一个犟,一个倔,一个顶风跟老爷子顶嘴,一个就是不肯认错,把他俩打的,半个月都起不来炕。”
“朱雀街上有我们一处秘密基地,在那里,就是我们的天堂了。
逢年过节,何时不去?后来父皇和萧老爷子先后都去了,我继承了皇位成为了皇上,二哥继承了爵位变成了萧侯。”
说到此处,高义煦脸上的笑容就渐渐的不见了,“登基第二年,萧侯领兵去昌平打仗,临出发时,为他践行,共用一只酒樽饮酒,互看着对方的眼睛笑说,要当一辈子好兄弟,断不能学习古代的君臣,相互忌惮没有人情冷暖。”
“萧侯临出发的时候,站在城楼上目送着他,骑高头大马穿耀眼铠甲,那样威风凛凛,统领三军,好是替他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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