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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十指紧扣的缓慢慢的走回了爱晚居。
三更天的时候,萧旋凯满头是汗的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魏楚欣听他大喊了一声奶奶,等他醒了,靠在他肩头问他都梦到了什么,萧旋凯道:“我梦见奶奶走了。”
魏楚欣一时侧过身来,躺在他的怀里,拿指腹轻轻的帮他抚平眉眼,笑着安慰说:“梦都是反的,你瞧今天晚上奶奶的精神多好,煨好的羊肉汤,还吃了两碗呢。”
萧旋凯便点了点头,一时将她揽在怀里,道:“睡吧,做了个噩梦,把我们丫头都吵醒了。”
只等两人才闭上眼睛,二门上传事云板便响了起来。
府中众人痛哭悲嚎,喊道:“老太太没了!
老太君没了!
——”
身历两朝的开国元勋左老太太,长眠于世了。
阖府同悲,举国同悲,辍朝三日,圣上带领群臣来到灵前吊唁,以国公之礼隆厚下葬。
出殡那天,万人开路,虽风雪大作,彻骨寒凉,只人们自发的没有一人扰乱秩序,悲苦之声,响天动地,抬灵下葬,井然有序。
那是魏楚欣来京都城以来,见过最大的一场风雪,大雪阻隔了官路,阻隔了车轮,王侯将相自发又不约而同的下了车来,一齐推动车轴,推到了萧家坟地。
冒烟风雪阻隔了生死,从此人鬼两别,老太太那温软的手掌,再也没有人能触摸得到了。
早听人说,人在死之前,自己不是有预感的么,只那天晚上三个人在一处打牌,为什么老太太什么也没跟两人说呢。
送灵回来的路上,萧旋凯就在回想着老太太昨天晚上都交代给了他什么,只是细细想来,头脑却是空的,除了记得老太太说羊汤熬的有点咸,再就是最后他打出了一张六万,老太太胡了牌,旁的什么,再都是想不起来。
甚至于是老太太刚走,萧旋凯就觉得老太太的面庞在他的眼底都逐渐模糊了起来。
晚上在爱晚居,夜深人静之时,萧旋凯窝在魏楚欣的怀里,无声啜泣。
她第一次见着他哭,滚热的泪水浸在了她的中衣上,原来他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那年冬天府上没挂桃符,那天十五,街上无人放花,那个年,过得没有一点年味。
四十三年不识兵,左老太太一走,便就结束了一个时代。
人固有一死,或重如泰山,或轻如鹅毛。
魏楚欣轻拍着萧旋凯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左老太太的面庞,家里魏老太太的面庞不断的在她头脑里交织。
萧旋凯的悲伤感染了她,想来她祖母也走了有几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魏老太太临要走的那天晚上想要最后见她一面,也许那时去见一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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