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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池绪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一把扯过还在发愣的路时曼:“走了,傻子,你三哥今天脑子被文件糊住了,別理他。”
路简珩僵立在原地,没有阻拦。
裴墨寧的心理諮询室。
路砚南坐在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担忧。
他刚刚儘可能用最冷静客观的语言,向裴墨寧详细表述了路时曼的那些话语。
裴墨寧坐在他对面,穿著简约的米白色羊绒衫,长发鬆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安静听著,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杯边缘,眉头隨著路砚南的讲述越蹙越紧。
“路先生。”
她声音在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根据你描述的,以及之前我对她进行的初步接触,她的问题远比我们最初设想的要复杂得多。”
“她现在展现出的,是一种非常典型的深度压抑性人格,伴隨自我价值感彻底扭曲的心理状態。”
路砚南的心猛地一沉,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具体...怎么说?”
路砚南喉结滚滚动,声音有些发紧。
裴墨寧的指尖在桌面轻轻点著,像是在梳理思路。
“简单来说,她的內心世界有一个极其坚固的保护壳。”
“这个壳的核心逻辑是,我不重要,我的感受、需求甚至生命本身,都是可以隨时为他人牺牲的。”
“她把自己当做一个容器,一个用来盛放你们的容器。”
“而容器本身,是没有价值,也不需要被珍视。”
裴墨寧抬眼对上路砚南的视线:“这种认知的扭曲程度非常深,它会导致一系列极其危险的心理机制,比如压抑自己的情绪和需求,把任何一点负面情绪都归咎於自己,会本能迴避亲属间的衝突,敏感他人的情绪变化。”
路砚南回忆著,脑海里浮现很多场景。
那些场景,现在一一对上了裴墨寧所说的。
他没有打断裴墨寧,换了个坐姿。
呼吸有些困难,路砚南解开衬衣胸前的一颗扣子,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裴墨寧声音沉了下去:“在这种认识下,她潜意识里会认为,如果她的存在成为了你们的负担,那么她的消失,就是对你们最好的贡献。”
路砚南脑海里浮现出老四实验室爆炸时,路时曼在病房走廊说该死的应该是她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是她自责所以才会这样说,结果是她內心逻辑自洽后得出的结论。
路砚南的脸色在裴墨寧的剖析下,一点点失去血色。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真是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路砚南才艰难抬起头:“能...能治好吗?要怎么治?”
裴墨寧看著眼前仿佛一碰就碎的路砚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放在桌面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伸过去安抚,但最终只是更紧地交握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心理问题不是绝症,她的情况虽然复杂严重,但並非不可逆转。”
“关键在於,需要极其耐心的长期干预,並需要你们全身心地配合。”
“她的保护壳,需要你们敲开,让她自己钻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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