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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卿念念不忘的始终是她的身契。
逃走于她而言是再容易不过的了,拿到身契随时可以自行离开。
显然在这件事上,她与徐智恒这位官家少爷始终达不到共情。
徐智恒一怔,解释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需要上船之后再做计较……”
“那我先不走了,等拿到身契了再说。”
难掩失望的林幼卿截断他的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若是现在她走了,就与她的身契算是分道扬镳了,以后再想拿回就得进京去寻徐梦娇,不够费事的。
林幼卿不肯给自己埋下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也绝对不能让那张身契握在别人手中成为来日威胁自己的把柄。
她必定要拿回自己的身契,绝不能为以后留下任何隐患。
反正她也不赶时间,也不急于回林家,当下于她而言没什么事比拿回身契更为重要。
徐智恒虽然不理解她的想法与行为,但也不再相劝。
他看出来了,这位林姑娘聪慧机敏,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有自己的主见与坚持,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事实上听她说要留下,他内心竟有莫名的小欢喜。
能与林姑娘一路同行,漫长的旅途似乎也值得期待起来。
*
在林幼卿被迫前往京城的时候,侯府的两位婆子终于失去了耐心也启程回京了。
若走同一条路的话,双方说不得还能遇上。
遗憾的是虽然他们都是坐船,但徐家这厢走的是海路乘的是大海船,而侯府婆子与下人们却是乘船由运河一路北上。
风马牛不相及。
当林幼卿登上海船的那一刻,心中百感交集:兜兜转转她还是逃脱不了上京的宿命。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把她往京城推。
她不禁生出好奇之心,那里究竟会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也只有去了才知道。
林幼卿在渡船上被劫走,如今又回到了船上。
只是此船非彼船,这一条是北上的海船,是行在江河里的那些船只的十数倍大,以她目测约摸至少能容纳六七百号人。
但甲板上除了船工,并未见着多少乘客。
只因虽也载客,然而这艘船却地地道道地一艘商船。
船上满载着大客商们各种各样的大宗货物:江南的上好丝绸与各色茶叶、芜湖的上等香米、太湖三白、松江府的鲈鱼、景德镇的精美瓷器、各色的腊鱼腊肉腊肠、闻名全国的金华火腿、绍兴的陈年佳酿、龙口的雪白粉丝……
但凡江南所产,能运去京城的货物几乎就没有见不到的。
而载客也只搭乘官宦人家与家世清白的富贵人家,寻常商客的生意都是不做的,所以船上人少得都见不着什么人。
毕竟人员越简单,也就越安全。
这也是重财惜命的大商客与贵人们北上时,之所以首选这条船的重要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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