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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青禾镇西角的望楼顶上时,林缚正把耳朵贴在盛满清水的铜盆边缘。
指尖刚触到盆沿震颤的水纹,窗外突然传来闷雷般的“咚咚”
声——不是雨声,是从地底传来的,像有人在用钝器击打岩层。
“第三声间隔缩短了七息。”
他沾着水珠的手指在砂盘上画出震动波纹,目光扫过围在案前的北境工匠,“和子时测得的频率一致,方位...南偏东十五度,_depth约两丈。”
年轻的石匠学徒刚要开口,林缚突然按住他肩膀,指尖在对方腕脉上轻叩:“别说话,地听术要借人体血气共鸣。”
堂屋的油灯被风雨吹得明灭不定,映得墙上火漆标记的地形图忽明忽暗。
七日前,林夏从织金坊带回的星芒齿轮拓片下,赫然用密蜡绘着南境军方正在修筑的地下工事图,而林缚此刻探测的,正是图上标记为“地龙脊”
的神秘工程。
“大人,城南菜农今早发现井水污染。”
浑身湿透的斥候撞开门,怀里的羊皮袋滴着混着铁锈味的污水,“水脉里有桐油和火硝的味道。”
林缚蘸了点污水抹在鼻尖,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北境“地龙法”
中用来加固地道的秘方,三年前他在雁门关修复地道时,曾亲手调制过这种涂料。
“走!”
他抓起青铜地听筒系在腰间,披风扫过墙角堆着的十二面不同形制的铜盆。
暴雨中,五人小队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拐入菜田,林缚突然蹲下身,将地听筒插入泥泞。
筒口的马尾流苏无风自动,以诡异的频率指向菜窖方向。
菜窖木门刚推开一条缝,腐土气息混着金属摩擦声扑面而来。
林缚摸出袖中九节铜棍,棍头三棱锥在石壁上轻轻敲击,回声竟带着空洞的嗡鸣——这不是普通地窖该有的声响。
“后退!”
他突然低喝,同时将随行工匠扑倒在烂泥里。
石墙炸裂的瞬间,林缚看见三条黑影从地窖里窜出,靴底铁钉在湿滑的砖面上擦出火花。
他反手甩出三棱锥,却在看清对方腰间皮带上的金梭纹时猛地收力——是织金坊的护院!
更令他心惊的是,黑影退入地道时,洞壁上隐约可见北境军工独有的“鱼鳞纹”
砖石嵌合术。
地道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林缚贴着地面听了片刻,突然冷笑:“用‘叠音砖’混淆地听?当我北境工兵是吃素的?”
他解下腰间十二枚铜铃,按九宫方位埋入泥中,指尖在最中央的青铜铃上弹了个响指。
霎时间,地面传来蜂鸣般的共振,地道内的机括声顿时乱了节奏。
“右三左五,挖!”
林缚话音未落,随行石匠的凿子已敲在正确位置。
青砖裂开的瞬间,腐臭的污水喷涌而出,却带着明显的火药硫磺味——不是地下水,是人为囤积的“水火药”
!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南境军在淮河决堤时用过的毒计,急忙拽住正要下洞的学徒:“毒气!”
但还是晚了一步。
走在最前的石匠刚吸入一口浊气,突然抽搐着倒地,指甲缝里渗出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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