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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一种不同于利器切割或外力撞击的痛。
它是从骨子里、从髓血深处、从每一个饱受惊吓和侵蚀的细胞中钻出来的。
冰冷、黏腻、带着腐蚀性。
如同无数根淬了冰霜毒液的尖细树根,顺着手臂那块紫黑色尸斑的核心,疯狂地向内扎根生长,贪婪地吮吸着所剩无几的体温与生机。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泵送的不是血液,而是冰冷的污秽寒流,冲刷着那盘踞在皮肉之下的诅咒根系,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僵麻和酸胀。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蜷缩在柜台与墙壁夹角那冰冷硬实的水泥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冷汗早已浸透棉袄内层,冰凉的布料紧贴着同样冰凉又透着滚烫隐痛的皮肤,如同裹在湿透的裹尸布里。
牙齿磕碰的声音在极度寂静的店铺里异常清晰。
成功了?定骨书完成了?
那根裹着冥契、涂满污垢、粘覆着胶冻黑油的鸟腿骨,就静静地躺在离我不足半米的地上。
它像被从极阴地脉中起出的镇邪柱石,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却相对“稳定”
的寒寂气息。
库房门口那件染血嫁衣的怨气光芒确实已经黯淡到了最低点,如同被无形的枷锁层层捆缚,陷入了一种近似麻木的死寂。
不再滴血,不再嘶鸣,连那弥漫的腥甜腐臭都像是被强行过滤后稀薄了几分。
表面的成功,代价却是我自身状况的急剧恶化。
定骨书像是一张恐怖的吸魂滤网,它抽走了那血衣外显的狂暴诅咒和铁台上沸腾的怨念冲击,似乎将那股诅咒洪流的主体部分成功地“锚定”
在了那根不起眼的鸟骨之上。
然而,它却无法阻断我与血契之间那根最本源、最隐秘的“线”
!
那根线,早已在我接过冥契的瞬间,刺穿皮肉,扎根灵魂。
外部的压力骤减,意味着那本该倾泻向整个店铺的恐怖诅咒,其未曾消散、无处安放的本质核心,此刻……正沿着这根“线”
,更加肆无忌惮地、如同归巢的毒蛇般,朝着我这唯一的承载体——这具正在腐坏的“容器”
——疯狂地反噬与内凝!
诅咒完成了它从弥散到聚合的过程。
而我,就是那个不幸的、无法摆脱的聚核点!
身体像一块在阴湿角落悄然滋生的腐肉。
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内脏深处的钝痛,肺腑间似乎都开始沁染上那种紫黑色的死气。
视线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像蒙上了一层陈旧发黄的毛玻璃,不时有细小的灰色雪花光斑闪烁跳跃。
撑住!
必须撑住!
求生的本能像狂风中的最后一点星火,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绝望的冰海上徒劳地挣扎。
我不能死在这里!
绝不能像块腐烂的肉一样悄无声息地烂掉在这座活地狱里!
古籍…那本诡异的《安息录》是我唯一的希望!
手臂已经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牵扯感。
我几乎是用下巴和残存力气的左手,艰难地拱动着身体,一点点蹭向掉在不远处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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