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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沉甸甸的,带着满载而归的疲惫与喜悦,正朝着庄子入口的方向快速靠近。
越来越清晰了。
是于伯!
他回来了!
方寒挣扎着,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硬生生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了半个身子。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视线因极度的疲惫而有些模糊。
几辆骡车,吱吱呀呀地驶入了视线。
车辙深深地陷进泥土里,显然负载极重。
几个临时雇来的短工,正使劲吆喝着,驱赶着牲口。
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高高隆起。
还有几口崭新的大缸,一看就是用来酿酒的新家伙什。
更后面两辆车,用粗陋的栅栏围着。
里面传出猪的哼唧,羊的咩叫,鸡鸭的嘎嘎声此起彼伏。
这些鲜活的动静,让这个死气沉沉、贫瘠破败的庄子,带来了一种久违的、几乎令人落泪的生气。
于伯第一个从头车跳了下来。
老管家风尘仆仆,脸上刻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
眼窝深陷,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这两天在县城里,他也是豁出去了老命在奔波。
可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是如释重负的激动,是任务完成的自豪,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扬眉吐气般的兴奋!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在门口,狼狈到几乎不成人形的方寒。
还有地上横七竖八,如同烂泥般瘫软着的十个年轻人。
老管家先是狠狠一愣,随即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
“我的老天爷啊!
您这是怎么了?!”
“你们这是…”
他看着方寒那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那干裂出血的嘴唇,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差点当场就滚落下来。
“于伯…”
方寒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却异常平静,“我没事。”
他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越过于伯的肩膀,投向了后面那几辆满载的骡车。
“事情…办得如何?”
于伯看到方寒虽然狼狈至极,但眼神依旧清明,那股子锐利和沉稳劲儿还在,这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和担忧。
他连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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