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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府里管事来请示采买事宜,刚巧撞见齐国安指着朱成康的鼻子骂“猪狗不如”
,吓得话都忘了说。
下人私下议论起来,他也毫不避讳,拍着桌子喊:
“荣康王?我看是丧心病狂王!
亏他是个练过武打过战的男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这话传到朱成康耳中,他也只是皱皱眉,从未真的动怒,齐国安是贺景春唯一的依靠,他也知道齐国安看事厉害,早就知道了他的意图,便也只能忍着,任他骂着。
野草堂的窗棂糊着厚实的棉纸,朱成康正斜倚在铺着狼皮褥子的床上看书。
他身上的伤大半已愈,只剩左肩胛处还绑着厚厚的白绷带,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愈发精壮,虽已过了半月,伤口仍未完全愈合,稍一动作就牵扯得疼。
他看得并不专心,目光总不自觉飘向窗外,窗外雨打芭蕉,淅淅沥沥的声响混着书页翻动的轻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静谧。
这份静谧,是用不许靠近唤兔居换来的。
贺景春前些日子才从昏迷中醒转,却半点不见好转,朱成康念着伤情,第一时间便赶了过去。
谁知他刚踏进房门,病榻上的人一见到他,情绪就发了狂,先是哭喊着推人,后来竟抓起枕边的药碗朝他砸来。
粗瓷碗“哐当”
一声砸在门框上,碎裂的瓷片溅起,险些划伤朱成康的脸。
他指尖的伤还没长好,激动之下,本就刚结痂的指尖伤口“崩”
地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锦被上,触目惊心。
齐国安气得吹胡子瞪眼,见状连忙一把将朱成康推了出去,沉声道:
“王爷,王妃如今精神受了重创,见不得生人刺激。
您暂且回避,莫要再刺激他了,待他情绪稳些再说。”
朱成康看着老御医护犊子的模样,终是没说什么,转身回了野草堂,那本是他处理密事的地方,如今倒成了避嫌的居所,自那以后,朱成康便被齐国安赶到了野草堂暂住,来都不许来。
“王爷,该换药了。”
卜山提着药箱走进来,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知他是在惦记贺景春,齐国安不乐意见他,这些日子便托他来负责朱成康的伤口。
剪刀挑开绷带,露出肩胛处底下新生的皮肉,颜色粉嫩,长势还算不错。
卜山一边用温盐水擦拭,一边叹了口气,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王爷的伤恢复得还算稳妥,只是王妃那边……”
朱成康没接话,却微微侧了头,示意他继续说,卜山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忍:
“他说......受到那样的折磨和痛感,王妃不光是身上的伤,精神上也受了重创。
这几日夜夜都疼得哭醒,一晚上能醒七八回,根本睡不安稳,哭声断断续续的,只喊着‘要回家’,可他父母亲早亡,父亲也不在了,又嫁了过来,哪里还有家可回?”
他蘸着药膏的手顿了顿,声音放轻:
“这几日雨不停,他的咳疾又犯了,比往常都重。
齐院判说王妃一咳起来就停不下,眼泪鼻涕都咳出来,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一般。
成日又哭又疼又咳,嗓子早被折腾得哑了,如今更是连话都不爱说了。
齐院判熬了安神的药,他也只肯喝小半碗,整日里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喂他吃饭也只是呆呆的张嘴,跟个木头人似的。”
屋内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卜山涂抹药膏的轻响。
朱成康沉默了半晌,眼底沉沉的,看不出是怜悯还是冷漠。
良久,他抬手挥了挥,声音平淡无波: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叮嘱齐太医,用药不必省着。”
卜山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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