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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这惨状成为钉死苏家的铁证,让百官的目光成为压垮苏家的巨石。
皇帝缓缓颔首,语气威严:
“准。
朕要让满朝文武都亲眼看看,纵容家眷残害皇亲,该当何罪!”
齐国安猛地抬头看向朱成康,目光里有不解,有悲愤,更有一丝无奈。
他转头望着昏迷中眉头紧锁的贺景春,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千斤重的疼惜。
卜山素来以正骨手法精湛闻名,此刻面色凝重地跪倒在贺景春另一侧,药箱里的夹板与绷带早已备好。
“王妃这手腕需先正骨复位,否则延误片刻,日后便真成了废肢。”
齐国安对卜山沉声交代,又低头轻抚贺景春的脸颊,那动作带着老父对稚子的疼惜,在等级森严的朝堂上实在逾越礼制,可此刻无人置喙,声音柔得像水:
“好孩子,忍一忍。”
贺景时此刻面色焦灼地朝皇帝一拱手:
“陛下,王妃乃臣的堂弟,正骨需人稳护,臣愿相助,也好让太医安心施术。”
皇帝抬手示意允准,贺景时立刻上前,单膝跪在贺景春身侧,稳稳按住他的肩臂。
朱成康原本半跪于地,见贺景时靠近贺景春,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暗沉,墨色的眸子沉得像深潭,他攥着衣袍的手指紧了紧,却也只是对着贺景时略微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劳了。”
贺景时按住贺景春颤抖的身体,余光扫过朱成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意味深长地回视:
“王爷身上亦带伤,还需保重。
王妃是微臣的亲人,此乃分内之事。”
卜山深吸一口气,先以指腹顺着贺景春的腕骨轻轻按压,摸清断裂位置,指下触感让他眉头愈发紧锁——
腕骨碎成了两块,错位极其严重。
卜山双手分别扣住贺景春的手腕与小臂,目光锐利如鹰,突然大喝一声:
“起!”
“啊——!”
昏迷中的贺景春骤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成紫红,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卜山双手发力,只听“咔嗒”
一声脆响,那道诡异的弯折终于恢复了正常弧度。
贺景春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竟似要被剧痛活活痛醒,又猛地昏了过去。
卜山不敢耽搁,忙贴了药膏,又迅速取过夹板固定,绷带缠绕得松紧适宜,每缠一圈都要侧耳听一听贺景春的呼吸,生怕勒得太紧。
齐国安在一旁紧紧按住贺景春的手,指腹不断摩挲着他的掌心。
待手腕包扎妥当,齐国安才轻轻叹了口气,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口拭去眼角的泪,颤抖的手缓缓打开药箱,药盒被一一掀开,露出银质镊子、消毒烈酒与止血药膏,每一件都摆得整整齐齐。
齐国安取出一把银剪,剪尖磨得发亮,他却怕剪到皮肉,手腕几乎贴在地上,一寸寸挑开贺景春指尖粘连的衣料。
布料与血痂撕开的瞬间,贺景春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齐国安的心跟着一揪,连忙用温水浸湿的棉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所有目光都盯在那双手上,连方才质疑的文臣也忍不住探着脖子,脸色复杂地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双手。
他取过烈酒,将银镊浸入其中消毒,冰冷的酒液让镊尖泛着寒光。
齐国安盯着最粗的那根钢针,那针正扎在贺景春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针尾还沾着一丝碎肉。
他深吸一口气,银镊精准地夹住针尾,手臂绷得笔直,手下稳如磐石,开始缓缓向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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