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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春正和丰年商量着回门要用的东西时,丰年一边记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他,眼神瞟着他的脸色:
“王爷要和您一起回去吗?”
贺景春忽然就被问住了,盯着门外太监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那太监正低着头在扫雪,动作慢悠悠的。
他才摇摇头,轻声道:
“先算他不去,等看得到他了我再和他说。”
贺景春巴不得他别去。
自从大婚之夜二人睡在一处后,朱成康就不大来唤兔居了,平日就去三司所上衙,回来就睡在前院的野草堂,二人也不怎么说话,倒像是住在同一个府里的陌生人。
贺景春也不觉得哪里不自在,相反的,他这阵子没被朱成康拉去骚扰,睡觉都心安了不少。
贺景春看着窗外的雪停了,天空露出些许余辉,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枯树枝镀上层金边,倒有几分暖意,心里便生出几分兴致,叫人在隔着唤兔居不远处的澄柚亭下摆火锅,再让常妈妈去准备柚子酒。
那酒是他在贺家时跟着月壶学的,用新摘的柚子皮泡在米酒里,再搁上冰糖,封在坛子里埋半个月。
等到开坛时满院都是清甜味,抿一口,暖烘烘地从喉咙一直甜到心口。
他身子弱,常妈妈本想拒绝,劝他在屋里吃饭,免得受了寒。
可一想到这些天贺景春都闷闷不乐的,便也应诺了,和沉水商量着在亭子处摆上屏风隔冷,在地下铺了厚厚的毡毯,又去和澄江商量菜色,要拣些暖身的、好克化的来做。
这些女使看起来不好接近,沉水和灵昀又有官职在身,却意外好说话的很,对常妈妈也恭恭敬敬的,凡事都依着她的意思,问一句答一句,连眉眼都带着温顺,倒让常妈妈松了口气。
贺景春把回门的事情吩咐好后,便自己去了野草堂。
不管见不见得到,可规矩不能破,他还是要去问一下的,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最好是朱成康一口就回绝了,他立马扭头就走,也不和他多一句话,晚上回去再吃着火锅打边炉,喝两口柚子酒美美睡上一觉。
爽哉爽哉。
丰年提着灯笼要和他一起去,两人便慢慢走去前院。
一路上的景色都被雪盖住了,白皑皑的一片,贺景春觉得这府里大得很,隔着游廊拐来拐去,完全不识得路,只跟着丰年走。
前院没有后院那么多人打理,树枝都枯了许多,也没什么人在前边扫雪,走起路来咯吱咯吱的,还有些滑。
贺景春走得慢,时不时扶一下游廊的栏杆,睫毛上都沾了点雪沫子。
朱成康住的野草堂在王府正厅后处,越往前越觉得积雪很厚,寒风也更烈了些,刮得人脸颊生疼。
等走过那处空地,再拐两处游廊,便能看到“野草堂”
那三个字,笔力遒劲,却透着几分萧瑟。
如松牵着马要去马厩,那马通人性,见了人便打了个响鼻,马背上还搭着朱成康的官服披风,黑缎子上绣着金线,里头是红色的,瞧着很是气派。
他却碰上了穿得厚厚的贺景春,知道他是来找朱成康的,便把马牵给了一个小厮,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转过身来行礼,语气恭敬道:
“王妃,小的这就去通传一声,还请您在此候着。”
他说话时,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贺景春冻得发红的鼻尖。
贺景春道声“有劳”
,便和丰年一起在一旁等着,顺势和他说起来:
“你的婚事办得如何了?怪我这几日不能出门,不然我也想去贺一贺。
等会你也回去罢,不用陪我了,小两口新婚燕尔的,该多陪陪新娘子才是。”
丰年刚成亲几日,不好叫他整日不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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