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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春一听到今日无事,悬着的心先落了半截,他此刻实在经不起车马劳顿,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的疼。
他打算再蜷回被窝里歇会儿,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起来,声音又响又急,在这静悄悄的屋里格外分明,像在抗议。
他没法子,只得撑着起身,每动一下,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咯吱”
作响,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木偶。
贺景春扶着妆台的雕花扶手,那红木扶手被晨露浸得冰凉,贺景春指尖刚搭上,便觉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倒让他勉强稳住了发软的腿。
他一路扶着描金屏风和嵌玉桌柜,一步一挪地往门外蹭,他只觉得双腿打颤的厉害,走几步的时候就得歇会,后腰的酸痛直往天灵盖冲,额角沁出的冷汗打湿了鬓发,狼狈得很。
“丰年,丰年......”
贺景春沙哑的喊了两声,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些微的颤抖。
丰年应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霁绿釉的碗,里头盛着雪梨银耳蛊,那银耳炖得糯糯的,颤巍巍浮在琥珀色的汤汁里,那汤汁稠得能挂住勺,一看便知是用文火煨了许久,费了不少功夫。
他一边小心翼翼扶着贺景春在椅上坐下,一边心疼得直蹙眉:
“......三爷,这里头加了些冰糖,甜丝丝的润嗓子。
常妈妈已去厨房盯着了,说是给您炖了荷包蛋红糖面,那面得用新磨的麦粉,红糖得是江州送来的老糖,说是......说是能补补力气。”
丰年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眼神却瞟向贺景春领口,那里隐约露出些红痕,看得他心里一揪。
贺景春点点头,接过碗时指尖都在抖,只小口小口地喝着。
冰糖的甜混着雪梨的清润滑入喉咙,像淌过一汪清泉熨帖了发紧的喉咙和胸口,身上那股子酸痛竟真的缓了些。
丰年见他气色稍缓,才试探着问:
“您可是要起身了?小的让常妈妈叫那些姐姐们过来给您梳洗?”
贺景春摇摇头,他实在累得很,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声音依旧发哑道:
“想再躺一会......”
丰年却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三爷,方才威平王府来了人,是周妈妈带着几个女使,说是......说是请您去那边奉茶呢。”
他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往内室瞟了瞟,生怕被里头的朱成康听见。
贺景春喝完最后一口银耳汤,将碗递还给丰年,喘了口气。
胸腔里那点暖意慢慢散开,精神也恢复了些许。
他望着窗外初升的日头,眼里渐渐有了些神采。
他心里透亮,要想在这荣康王府站稳脚跟,光靠隐忍和朱成康的庇护是最无用的,必须得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总不能真像昨晚一样当只笼中鸟任人摆布。
哪怕是应付这些后宅阴私,也得拿出几分能耐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只是他又叹了口气,这真的不是自己的强项,和那些人精对上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只是自己目前境地两难,他搞不懂朱成康的意思,看不清以后的路。
为了活下去,只能试一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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