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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康的指尖攥得发白,骨节泛青,手背青筋隐隐跳动,那是他极力压抑的怒意与屈辱。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欣赏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的无能为力。
他本就有这个觉悟,他只想扳倒苏家和威平王一脉为母亲报仇,为了能达成目标,皇帝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
这哪里是赐婚,分明是羞辱,是剜心剔骨的羞辱。
可这羞辱他必须受着,因为对方是皇帝,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天子,自己还要靠着他扳倒仇人。
皇帝提防他身上的血脉,怕他哪天功高震主,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会像之前叛变的亲王一样反噬。
这桩荒唐的婚事看起来毫无逻辑,可站在皇帝的角度来看,这就是给满朝文武和天下人看的。
看你朱成康再横,也得乖乖听朕的,连娶个男子都得受着。
这便是皇权,是可以随意扭曲人伦、践踏尊严的,天子说一不二的权利。
皇帝坐了回去,在座上随意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人活着就行,至于在你府里是哭是笑,是疼是痒......”
他顿了顿,眼底的冷酷像结了冰的湖,没有一丝温度:
“只要还有口气就行。”
皇帝根本不在乎贺景春是谁,不在乎他是不是男子,不在乎他会被怎样对待。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用来牵制、用来羞辱的棋子,仅此而已。
“微臣遵旨。”
朱成康的膝盖“咚”
地砸在金砖上,那声音在殿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的沉重。
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抖,不是恐惧,是怒意,是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知道反抗就是死,而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微臣是陛下手里的刀,刀不需要自己长腿,有陛下握着便够了。”
他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向这至高无上的皇权认命低头。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厉:
“至于荣康王的爵位,微臣不敢要。”
他再次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像是在与谁诀别一样:“只求能替陛下多斩几个乱臣贼子,死而后已。”
他知道,一旦接受那个爵位,就等于接受了那无休止的羞辱和监视,这爵位是糖衣,里面裹着的是穿肠的毒药。
他宁愿做一把没有名字的刀,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丝扭曲的尊严。
可他又只能接受,用最卑微的姿态,掩藏起最汹涌的恨意。
皇帝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和那紧绷的脊背,以及眼底偶尔闪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疯劲,又看了案上那道明黄的圣旨,忽然觉得这盘棋有趣得很。
棋子越是挣扎、越是不甘,摆弄起来才越有滋味、便越有看头。
“你既已下决心,朕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荣康王可是朕对你的祝福。”
荣光康乐共此时,
福荫绵长似川陂。
岁月舒宁多胜景,
天恩广被永相宜。
......
朱成康推门而出,殿外的月光冷得像刀一样,割在他脸上,却比不过心里那股子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这就是皇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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