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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
红姐儿终于说出一句话,“你好受些没?”
“你咳咳咳咳咳!
!
!”
红姐儿闭上嘴,上去给她母亲拍背。
襁褓里的小弟不失时机地张开嘴大哭,几秒后壕沟另一端别人家里也传出了哭声。
这一片堡垒窝棚的啼哭声此起彼伏,但是,都不嘹亮,缺了中气。
有人大骂,骂声传出好远。
“啊,啊,这要怎么活啊……”
她母亲慢慢道,“你怎么这么笨……”
女人已经没了力气,躺回干草堆上。
红姐儿接过弟弟,把肮脏的手指塞进小婴儿的嘴巴。
婴儿咬住她的手指,没再哭了。
干草堆上的女人也没有再说话。
但外面的哭声骂声并没有停下。
好半天,最后一个骂人的闭上嘴,红姐儿才悄悄问:“阿妈,你有没有觉得好受些?”
女人没有回答。
红姐儿爬过去,一摸。
人已经凉了。
怀中的婴儿受够了嘴里再怎么咬也吸不出奶的手指,放开她,小猫似的抽泣,连哭声也是虚弱的。
红姐儿抱着他,茫然跪在母亲的尸首旁,神游太虚,不知道魂灵跑到了何处。
窝棚区逐渐安静下来,什么人从壕沟上头走过。
那轻微的脚步声停在红姐儿上方,她迷惑地抬起头。
片刻,有人连着把屋顶木框干草一起抬起,露出不久前见过的男人那张脸。
“我想说,你拿着轻伤喷雾,在这种地方会不会被别人抢……看来不用问了。”
男人说,顿了顿,问,“那是……那是你弟弟还是你妹妹?”
红姐儿紧紧闭上嘴,男人又问:“愿不愿意把他交给我……你也可以一起来,我可以让他,让你活下去。”
这句话一说,红姐儿抱着弟弟就后退一步,整个人缩进墙角。
“……行吧,行吧。”
男人叹息,丢了个东西下来,“收好。”
那似乎也是一个小瓶子,还有一个小包,掉在了干草堆上,但红姐儿没去捡。
“我说的话一直有效,如果过不下去了,可以去城北工厂那里找我,说边芒他们就知道你是谁了。”
男人说,“尸体……尸体要帮你搬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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