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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你还没有顿悟吗?听你所言,这一路上,你见到了那么多执迷的众生,难道如今还是放之不下吗?”
蝶儿之死,对我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即使她不是死于我手,我想我也会难以释怀,我遁入空门之心已决,万难更改!
方丈沉吟了良久,终于还是让步了。
所谓一入空门万事休,我的心以此获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安宁。
时间飞逝,转眼又过去了半年,我的眼睛并没有好,我还是个瞎子。
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很好,也许只有这样,我的心里才会觉得更干净些……
其间,我把在少林出家的事托人告之了家里。
他们并没有回信,也许是因为暂时没有找到路经此地的人。
但是,我猜得到他们一定对此事颇为兴奋,也许正在乡亲们哪里炫耀呢!
因为这不但是我的理想,更是他们的愿望。
我终于为家人带来了面子争来了荣光,但我的心却一丝喜悦也没有,因为它只是寄存在我的身体里,它在许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寺里的生活很恬静,我醉心于佛法的广阔深远虔心修持,倒也可以勉强自安。
又过了 数月,也就是第二年的秋天,方丈认为我可以烧戒疤了,这对一个佛门弟子来说是件莫大的喜事。
然而,烧戒疤的痛苦是佛门之外的人所不能了解的。
方丈建议我先受沙弥戒,这样只在头顶燃三个戒疤就可以了,可以减轻一些痛苦,而我却坚持要受十二柱香的比丘戒。
我被搀扶着进了佛堂,双手合十跪在佛像前。
众沙弥用一张毯子把我的脖子围了起来,点燃了点香疤的艾草。
然后,喃喃的念起了经。
当时,和我一起受戒的还有一个人,是个俗家姓周的孩子。
他只有十来岁的样子,是新近才由父母送进寺里来的。
他的年岁尚小,父母出于疼爱之心,恳求方丈先只给他点一个香疤,以后的待其成年了再补上。
方丈很喜欢这个眼睛亮亮的长得圆乎乎的孩子,笑着应允了下来。
然而,就是这样,那孩子还是不哭闷不休。
我已经点了八、九个了,他那里总是反抗,竟然连那一个也未点成。
在场的人都很着急,其中也包括他的父母。
我听见男孩大叫道,我不要你们点!
如果非要点香疤不可,我自己点来,用不着你们……
自从元世祖年间,中国佛门开创了烧戒疤的制度以来,哪曾有一人是自己来点的,大家对他的言语哪里肯信,只当是他在想法拖延。
可那孩子却很认真的言道,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突然挣脱开众僧的把扶跑出了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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