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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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坊的磨盘（第1页）

这事儿是听村西头的老豆腐匠老周头讲的，那是解放初期搞互助组的时候，他还在生产队豆腐坊当掌勺。

老周头说，豆腐坊后头有口祖传的青石磨盘，打乾隆年间就立在那儿。

解放前地主老财曾用这磨盘私刑逼供，那年深秋的雨夜，老周头去添夜磨豆子，突然听见"

咯吱咯吱"

的转动声从磨眼里传来。

"

怪了，石磨早停转十年了。

"

老周头嘀咕着凑近查看，发现磨盘缝隙里渗出黑红色的豆浆，在地上汇成个婴儿的轮廓。

更诡异的是，每粒豆子都自动蹦跳着滚向磨眼，豆脐处嵌着枚刻有"

民国三十七年腊月廿三"

的铜钱。

就在这时，磨盘突然剧烈晃动，老周头看见三十七个女人的影子从磨盘里钻出来，每人手里都攥着块带血的豆腐。

她们的手腕上戴着块停摆的怀表，表链上系着朵枯萎的山茶花。

更恐怖的是，每个女人的肚子上都有道恐怖的裂口，肠子正顺着大腿往下淌。

"

师傅，能帮我找找孩子吗？"

沙哑的声音从磨眼里传来。

老周头颤抖着伸手去摸，摸到块刻着"

李翠花"

的玉坠，正是豆腐坊老掌柜的女儿。

玉坠突然开口说话："

民国三十七年腊月廿三，我们被强灌打胎药......"

老周头突然想起，土改时地主老财确实被枪毙，罪名是逼死长工。

他颤抖着掏出磨豆杵，这是他当豆腐匠时用过的老物件，杵头缠着七七四十九根黄麻线。

磨豆杵突然喷出鲜血，在地上写成"

冤魂已散"

四个字。

所有女人的影子突然尖叫着冲进磨盘，石磨开始疯狂旋转。

老周头感觉皮肤一阵刺痛，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变成透明的蓝色，血管里流淌着墨绿色的液体。

千钧一发之际，他摸到兜里的豆腐票，照片上的自己突然变成了民国时期的长工照。

豆腐坊的灯突然亮起，老周头发现自己躺在石磨旁的豆堆里，手里攥着半块断成两截的玉坠。

坠子内侧的刻字正在缓缓褪色，露出下面新刻的"

还我公道"

。

后来，老周头从地方志里查到，民国三十七年腊月廿三，地主为掩盖强占长工妻女的罪行，竟将三十七名孕妇绑在石磨上强行打胎。

那些带血的豆腐，正是用她们的血肉和豆子磨成的。

从那以后，老周头落下了个怪毛病，每到雨夜就会收到匿名包裹，里面装着带血的豆腐。

他的磨豆杵也总在午夜自动转动，磨盘里渗出黑红色的液体，在地上写成"

孩子无罪"

四个字。

如今，豆腐坊早已改建成农家乐，但每到阴雨天，后厨仍会传来石磨转动的声音，还有人看见穿蓝布衫的女人在磨盘前徘徊，怀里抱着个正在融化的婴儿。

更恐怖的是，石磨缝隙里经常会渗出黑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婴儿的轮廓。

最诡异的是，游客们曾在磨盘下发现三十七枚带血的铜钱，每枚铜钱上都刻着同一句话："

我们不是牲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