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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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鬼（第2页）

"

您有新订单啦！

"

周明咬着牙点击接单，手机屏在凌晨两点泛着惨白的光。

梧桐巷17号的订单已经连续七天出现在午夜时段，所有骑手都说那里GpS会失灵。

"

这单加价五十。

"

站长把烟灰弹在周明头盔上，"

你闺女不是要做心脏手术？"

电动车拐进巷口时，车灯突然闪烁起来。

后视镜里掠过一抹白影，周明猛踩刹车，后座纸箱发出"

咚"

的闷响。

他解开绳子查看，寄件人那栏赫然写着"

林秋月"

——正是收件人的名字。

老宅门楣上悬着褪色的八卦镜，铜锁挂满绿锈。

周明按订单备注拨打尾号1314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沙沙的杂音。

"

放...井边..."

女声像是浸在水里发出来的。

院中古槐的枝桠突然晃动，月光把树影变成抓向地面的枯手。

周明硬着头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手机照明扫过青砖上暗褐色的拖痕，最终停在一口盖着石板的古井旁。

"

林女士，给您放这儿了？"

他声音发虚。

二楼窗户"

砰"

地关上，窗纱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周明转身要跑，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锁死了。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工作服，他摸到裤兜里奶奶给的桃木钥匙扣。

"

有人吗？"

他对着主屋喊。

堂屋供桌上两支白蜡烛突然自燃，照亮褪色的结婚照。

新娘脖颈处有圈淤青，新郎的脸被香灰遮住。

纸箱里传出婴儿啼哭。

周明踉跄着后退，撞翻供桌下的陶瓮。

骨灰洒出来时，二楼传来高跟鞋声。

他抄起门闩砸开大门，身后传来指甲刮擦石板的刺耳声响。

第二天中午，周明在配送站抓着老赵的领子："

你早知道17号闹鬼是不是？"

"

三年前的事。

"

老赵掰开他的手，"

那家男人说是老婆跟野男人跑了，结果上个月翻修房子..."

他压低声音，"

工人在井底挖出两具白骨，小的那具还没足月。

"

周明想起订单详情里那个收件地址：梧桐巷17号枯井旁。

寄送物品栏写着——长命锁。

傍晚他又被派往梧桐巷。

这次纸箱渗出暗红液体，在电动车踏板上汇成小小的血泊。

巷口卖纸钱的阿婆突然拽住他："

后生仔，把这个带上。

"

往他手里塞了把糯米。

老宅门缝里飘出纸钱灰烬。

周明刚放下箱子，井盖突然被顶开半寸。

青白的手指扒着井沿，湿漉漉的黑发从缝隙里涌出。

"

为什么要逃..."

井底传来空洞的回响，"

你们都在骗我..."

周明撒出糯米，白烟腾起时传来凄厉的尖叫。

桃木钥匙扣烫得惊人，他摸到井沿上深深的抓痕——是当年那个女人被活埋时留下的。

"

林姐！

"

他对着井口大喊，"

害你的人已经判死刑了！

"

夜风突然静止，手机自动播放起新闻视频："

...王某承认三年前杀害孕妻..."

血泪滴在周明手背，冰凉刺骨。

再抬头时，白衣女人抱着襁褓站在槐树下，朝他微微鞠躬。

月光照出她脖颈上的勒痕，婴儿襁褓里露出半截森森白骨。

配送站凌晨传来惨叫。

周明冲进去时，看见站长仰面倒在血泊中，井水从他口鼻不断涌出。

监控显示他自己掐着脖子爬向仓库，那里堆着三年前王某寄快递的底单。

中元节当晚，周明给女儿戴上从老宅捡到的长命锁。

护士突然冲进病房："

奇迹！

供体心脏提前配型成功了！

"

他看向窗外，槐花纷纷扬扬落满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