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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水晶灯依旧高悬,却再也照不出半分暖意。
偌大的宴会厅内,空气仿佛凝滞,余下的众多宾客们僵立原地,目光游移,彼此交换着无声的疑问——是该随那些离场者一同离去呢,还是继续留在这片狼藉之中?
可即便留下,又能做些什么?
窃窃私语如暗潮涌动,在沉默的间隙里蔓延,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蚁啃噬着主人家残存的体面。
安宗璐揉了揉眉心,指节抵在太阳穴上,疲惫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重获青春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焦虑——安馨的事,她该如何向家族交代?
目光扫过地面,唐耀祖仍在痛苦地蜷缩着,血迹在大理石地面上洇开,刺目如绽开的红梅。
而唐道军则如死狗般瘫在一旁,仍是昏迷不醒。
她实在不想为这个刚刚试图枪杀安馨的人叫救护车。
若说他开第一枪是冲动,那后续的清空弹匣,便是赤裸裸的谋杀!
这样的人,真的配得上安馨吗?他们安家,还有必要履行这场可笑的婚约吗?
家族颜面、今晚的闹剧、各方势力的盘算……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只想逃离,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玉堂,剩下的事你来处理,我累了。”
安宗璐的声音沙哑而倦怠,甚至没有再多看侄儿一眼,便转身离去。
安玉堂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苦笑——姑姑甩下的何止是烂摊子?这是把安家的尊严、唐家的怒火,全都压在了他肩上。
……
酒店外,夜风微凉,裹挟着城市深处浮动的喧嚣。
秦朗站在广场的喷泉旁,水声潺潺,霓虹的碎影映在他深邃的眸中。
身后的人群正在陆续散去,他一一颔首致意,嘴角噙着淡笑,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这些人,除却他万相宗的手下,便都是那些曾在莲花山上亲眼见证过他的手段,顺道承了他的救命之恩的商人。
他们今晚的站队,三分是还恩,七分却是押注。
倘若当时只有一两人声援,他们或许还会畏于安家的权势而踌躇。
可当支持者成群结队地站出来时,那份恐惧便被稀释成了底气。
更何况,连天成集团跟周家也都表明了态度。
“秦先生,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有人热络地拱手,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一定。”
秦朗目送对方离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些人图的,不过是他的法器,或是他未来可能带来的利益。
但他无所谓,江湖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名利场。
很快,人群便只剩下了和他关系较近的几人,但碍于场合,众人也只是简单告别,并未多言。
最后,秦朗拒绝了房飞鸿捎他一程的提议,说是要和安馨随便走走。
广场上,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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