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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情势危急,君上何必将凤凰急调而去?如今内存饥患,外临血海,不论倾力向哪里,都会顾此失彼。”
颐宁说道。
两人一齐陷入沉默,他们从前关系不佳,无非是颐宁见不得净霖的孤高。
然而如今中渡正值危急存亡之秋,颐宁连日辗转难眠,满腔热忱已凉了一半,思来想去,竟只能对净霖吐露一二。
“君上圣心难测。
近来越发捉摸不透,我所呈的抗南之策皆被驳回。
门中子弟如今良莠不齐,赤胆忠心之辈皆被派遣守线,死了大半。
我于西尽头回撤之时,所经荒城中随处可见为保百姓而以身殉职的弟子。”
颐宁说到此处,忽然站起身,急躁地徘徊几步,说,“到底是为何?莫非是要弃卒保帅,将门中主力留于中地,到时与血海背水一战?”
净霖见窗覆白霜,方觉出些许寒意。
他说:“入海必死,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颐宁窗下一池残荷败落,含霜颓态,他举目而望,悲凉萧瑟之感油然而生。
只是他到底不能与净霖把话说得太过,便徒劳地合了窗,说:“你此行珍重。”
净霖会意,转身去了。
霜露沾衣,苍霁小病初愈,闷着湿袍浑身不舒坦。
他已经连日不曾入水现过形,故而此刻蹲在木桩之上,寻着蚂蚁撒气。
蚂蚁倒罢了,只是他小指间还绕着一线,牵着一只石头小人,正闷头蹲在他对面戳蚂蚁。
两只戳得蚂蚁巢塌城崩,四下散开。
石头草冠湿润,满手的泥无处擦拭,只能抬头呆呆地请示苍霁。
苍霁搭着手,晃了晃小指。
石头便跳过蚂蚁,爬上苍霁的木桩。
苍霁摸了遍胸口,没舍得用净霖的那条,而是拽出条不知压了多久的丝帕,也不知是谁给的,显得皱巴巴,上边还绣着双蝶穿花。
他用这帕子给石头擦了手,见石头不住地扶草冠,索性把帕子折了几折,绕着石头的小脑袋,压着草冠系了个结。
石头戴着帕巾,跟个小贼似的。
苍霁没忍住,放声嘲笑。
石头晃着头,见草冠确实不掉了,也不恼,反而挺喜欢。
苍霁抬首见净霖牵马而立,便起身跳下木桩,说:“这便动身了吗?”
净霖将一匹马给了他,说:“此刻疾策,傍晚时还能赶到青浦城。”
说罢又瞥石头一眼,“精怪爱惹事,丢了吧。”
“何必与小孩子见识?”
苍霁上马,将石头塞进胸口,只露出脑袋。
他说,“我盯着它,必不叫它胡闹。”
净霖皱着眉与石头对视,片刻后翻身上马,似是对石头很不耐烦。
“你怎么招惹他了?”
苍霁笑,对着石头吹了吹,“抓稳了,我带你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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