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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亮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浓雾。
宫道两旁的树木挂着清冷的露珠,在女子经过之时,那露珠恰好迎风晃了一晃,滴落下来,打在她清冷的眼角,像极了心头那无法流出的眼泪。
而她对那如冰一般的温度毫无所觉,连抬手拭一下都不曾。
她急急地前行,心里空落寂寥,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敢想。
龙霄宫在望,她走到门口,宫人们连忙跟她行礼,她径直入内,眼角的余光都不曾侧过一下。
来到寝宫门口,她忽然冷静下来,顿住身子,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她自己抑郁且沉重的心跳,再也听不到其它的半点声音。
她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望着紧闭的门窗,犹豫着伸出手,竟有些微颤。
五指轻轻贴上雕刻华美的厚重木门,她咬了咬嘴唇,手又拿开少许,缓缓握成了拳,顿在半空。
短短片刻,她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她到底该不该进去?这一踏进去,她的世界是否天翻地覆?她完全不敢确定。
眉心紧锁,红唇变得苍白。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一向活得清醒的她,忽然间犹豫了。
闭上眼睛,耳边回想着他的那句话:“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不管发生何事,这辈子……只有你,才是我宗政无忧的妻子!”
她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她定了定神,勇敢地推开了门,不选择逃避,才是对他的信任与尊重。
一踏进屋子,她愣了一愣,映入眼中的是满地的凌乱不堪,仿佛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搏斗。
冷风呼呼吹入,撩动屋内唯一还完好无损的雕花大床。
床上明黄色的床幔在风中摇摆,掀起的波澜,晃得人眼睛生疼。
她紧皱眉头,望了眼床前地上散落的那再熟悉不过的衣物,那上面竟有点点的斑红血迹。
她心中一惊,快步靠近床边,一把撩起床幔,微微一怔,床上竟空无一人。
明黄的锦被被掀卷在床角,白色的床单不似往日的平整,而是皱巴巴的全是褶子,仿佛每一寸都被人用手狠狠攢过似的。
床头枕边,白色之上竟有大片的血迹,斑斑刺目惊心。
“来人,来人。”
她转头大叫了几声。
宫外的太监闻声立刻进了屋,小心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漫夭指着那些血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太监探头看了一眼,面色一变,竟有惊诧之色。
忙跪下磕头道:“奴才不知,奴才该死!
昨夜皇上遣了这宫里的奴才们都出去,让奴才们不得吩咐都不准进来。”
漫夭一怔,扫视整间屋子,发现地上有一个摔成两瓣的瓷碗,碗中还有少许的褐色药汁,已然凝固。
她弯腰捡了起来,眼角瞥见门外似是想进又不敢进来的萧可,沉声叫道:“可儿,你进来。”
萧可见被她发现了,这才慢慢挪步进来,低着头,目光瑟瑟。
漫夭眼神犀利,紧紧盯住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碗里装的又是什么东西?可儿,你都知道,是不是?你若不说,以后就别再跟着我。”
萧可一惊,抬头见她面色冷厉决绝,知道她动了气,连忙道:“我说我说,是,是……逆雪!”
漫夭手中的半边瓷碗在听到“逆雪”
二字之时,“咣”
的一声掉在地上,又摔成了几瓣。
那带着几分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屋子,仿佛要刺破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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