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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尚角瞬间崩溃……
所幸,无锋对宫门地形不熟,被暗堡机关困住,久攻不破,只能被迫撤退,但是宫门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始终让宫远徵耿耿于怀的是:因为他最后一个进入密道,官道大门重新打开,宫朗角才能趁机偷偷跑出来去拿哥哥送他的心爱短刀。
本来该死的是宫远徵,结果变成了宫朗角。
无锋撤走后,一场大雪落下。
宫门台阶两边悬挂着白色灯笼,上面都贴着黑色的“奠”
字,地面和空中都滚动着纸钱。
七岁的宫远徵坐在台阶上,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他的手是被父亲棺材上的钉子扎破的。
两个打扫的下人看着平静的宫远徵,低声碎语起来,议论着宫远徵冷血,说他喜欢虫子不喜人,连父亲死了都不哭。
突然,一只大手拉起宫远徵正在流血的手,将药瓶里的粉末倒在他流血的手指上,然后温柔地包扎起来。
宫尚角问他为何不哭?宫远徵说,流血的伤口也不用、也不能由别人分担。
宫尚角把宫远徵的手握在他手心里,告诉他:或许,伤口可以结痂,而难过和伤心却永远无法愈合。
此后,宫尚角把朗弟弟那把刀送给了宫远徵,把他当成弟弟,让他跟着自己学武。
宫远徵问,你送了我礼物,我需要送你什么礼物吗?
宫尚角抱住宫远徵,告诉他:你已经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回忆,让宫远徵变得沧桑。
“虽然哥哥把曾经属于朗弟弟的短刀送给了我,但我知道,没人能真正代替朗弟弟……不过那又如何,现在我就是他的弟弟,我就要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上官浅突然觉得有些悲伤,她抬起手,轻轻覆上宫远徵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好……如果真的够好,哥哥的脸上早就应该每天都挂满笑容了。”
上官浅说:“我和你一样,我努力做了各种事情,也只是想看到他露出微笑,但好像我从来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哥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眼里有江湖道义,有家族重担,有宫门荣辱……却唯独没有他自己。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追求过什么……直到遇见你……我很羡慕你,也很感谢你,因为你让哥哥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追寻的东西。”
上官浅沉默了一会儿,叹息着摇了摇头:“是吗……可是我觉得,我从来没有看清楚过他……”
“人们靠近一棵大树,总是赞美它的枝繁叶茂、累累硕果,人们只会看见它的参天之姿,却从来没有关注过它庞大却沉默的树根。
树根埋在阴冷黑暗的泥土里,无怨无悔地深深扎进坚硬的大地,正是这些无人看见的根系支撑起了所有向上的力量和枯荣。
在我心里,宫门就是那棵众人羡慕的大树,而我哥就是从来不说话的树根。
我养虫养草,经常挖开泥土寻找药材,我每次挖开大树的根,都像是看见了它的心……”
宫远徵说着宫商角,脑海里也全是宫尚角,他曾经看见过宫尚角独自站在深夜无人的庭院里孤独的背影,也曾看见过宫尚角独自在落叶萧索的庭院练习刀法。
还曾看见屋内宫尚角痛苦地在地上蜷缩、挣扎,度过半月之蝇之痛……
商宫里传来宫流商不悦的沉吟,折磨他的不单是残废的身子,更有精神的痛苦。
他听说连昔日的纨绔子弟宫子羽都走到了执刃的位置,而自己这个曾经寄予厚的女儿却活成了一个笑话。
宫紫商唯唯诺诺地走到父亲床边。
床幔被放下,看不到宫流商的样子,只能听到他呼哧的喘气声。
“父亲,你找我……”
突然,一个杯子从幔帐里砸出来。
宫紫商不敢躲,被杯子砸中了脑袋,脸上都是汤药,湿淋淋,黑乎乎,不人不鬼,如果金繁和小黑在面前,不定该怎样嘲笑自己的狼狈像呢。
“天天混在羽宫,到底哪里才是你家?别人都说商宫是羽宫的跟班,你就认了?有这些时间,不如照看你弟弟。”
宫紫商赶紧跪下:“爹爹,我错了。”
宫流商起身,掀开床帘,他面颊消瘦,但目光如炬,怒气之下,更显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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