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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村里谁家杀猪,当场就会把“猪连襟”
烧熟,分给围着的小孩解馋,是苟超难以忘怀的童年记忆。
“猪连襟是啥,好吃啊?”
二蛋跟着苟超蹲在灶坑旁,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火里红彤彤的一长条。
“猪连襟就是沙肝,别问我沙肝是什么,哥是不会告诉你的。”
“阿兄,你又让俺喊你‘哥’么?”
苟超:“……”
烧沙肝的焦香、嚼头,完全征服了二蛋,兄弟俩津津有味的吃完,就忙活起真正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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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县县衙后堂的书房里,郑县令坐在烛光里看着本家来信。
对面跪坐着一位挽着乌发,肤色白皙,一副鹅蛋脸的端庄少妇。
少妇面前放着一个铜制风炉,里面盛的是上好的银霜炭。
此时她左手轻提宽袖,右手拿着铜夹,正在炉上烤着茶饼。
“信中说些什么,惹得郎君烦忧?”
见县令眉头紧锁,少妇不由出声相询。
郑县令闻言放下书信,看到茶饼已泛起如同蟾蜍背上的小突起,出言提醒,
“抬高五寸,待茶叶舒展再行炙烤。”
见少妇依言行事,又被温暖的炭火映照,县令眉头渐渐舒展,看着少妇手里发红的铜夹,不由说道,
“炙茶还是用青竹夹最佳,慢火烘烤,竹汁润进火中,香洁气味更能为茶叶增色。”
“郎君喝茶有好些讲究,奴是品不出这些差别。”
郑县令闻言笑笑,仿佛呢喃般说了句,
“吾亦品不出。”
可君子之道,不就要讲究这些虚礼,越是讲究,越显得高人一等,与众不同。
自己的父亲若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怎肯将沦落伎坊的犯官之女纳为外室。
回想起母亲每日里煎茶煮茶期待父亲到来,又日日已怅惘告终,嘴角就不由得牵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脑子里虽然思绪翻飞,眼神却一直落在炙烤的茶团上,见女子要停止烘烤,便出言阻止,
“今日的茶团乃是晒制而成,不若烤制的见白烟即收,要烤到柔软为好。”
此女姓陆,也是大家出身。
一次初春郊游,看到还是少年的郑县令与一位老道煎茶清谈,一下子动了春心,便央求父亲死活要嫁给他。
那时候的郑县令过得很不如意,母亲仙逝多年,以外室之子的身份回归家中,受尽府中折辱嘲笑,若非天性坚忍,恐怕就成了市面上整日里胡混的纨绔。
荥阳郑氏那是名门里的名门,真正的世家大族。
可郑县令的父亲不过是帮忙打理家族事物的一个偏枝末节,他自己又是外室遗孤,哪里配得上正经书香门第出身的陆氏女。
这陆氏女虽也不是嫡出,却是老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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