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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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4 众生皆苦（第1页）

买多了一本书，今天把重复的那一本退了回去。

因为有运费险，所以直接是天猫官方来取件，我不必走任何流程，应当只需要将书给他就好。

下午的时候，快递员打的电话，那个时候正好是三点左右，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我本来是在超市寻找一些最近吃的零食，但接到电话后还是立刻回到宿舍取书。

送到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有三五分钟了。

他坐在马路边上，用灌木丛的阴影试图遮住一部分自己，皮肤黝黑。

我立刻过去把书递给他，按照以前的惯例来看，他这时候应该直接告诉我好了可以走了，回去点一下支付就可以了。

然而他没有，我想他大概是个新手。

我有些担心我直接走了他会有些紧张，所以我在那里继续站着。

阳光非常非常的刺眼，打在身上就好像真的有实质一般，好像还有点疼。

我看见他有些慌忙的用力戳着手机屏幕，然而大约是每次戳不到对的地方所以不停的返回，因为他的手一直在不停的抖。

可能是某种疾病或者后遗症，控制手的神经出了问题，所以每次想戳到某个位置的时候，总会在到达手机之前不自主的颤抖，然后偏离。

他非常急，可能生怕我等的时间太长。

他不停的不停的戳，我看着他黝黑粗糙的手不停的不由自主的颤抖。

我突然有些难过。

然后好像他终于戳对了地方，于是长出一口气，然后蹲在地上用机器打印邮寄贴纸，按理来说我当然早就可以离开了。

终于等到好像一切都结束了，他告诉我可以走了，但是并没有和我说要求支付，我想他真的是一个新手吧。

当然我在离开后还是支付了软件里的账单。

我走了之后还是有些难过，这种难过不明缘由，我也说不清。

好像并不是因为他手的颤抖，也不是因为他不能够熟练地完成工作，当然也不是因为我在那里晒了很久。

就仅仅是以一个远离世界的视角来看待，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和小时候遇见乞丐是一样的。

小时候的年代，乞讨的人总是很多，有时候会在路边碰到，有时候会在某个不特定的地点。

有的乞丐是衣着破烂但身体看起来还是比较健硕的；有的乞丐大约是被人贩子断手或断脚然后以此维持生命的；有的乞丐是立着一块写满了悲惨故事的板子开始讲述他不平凡的一生的；有的乞丐是孱弱多病衣衫褴褛的老爷爷老奶奶。

每次遇到的时候我都飞速的走开，即使他在后面说了一大堆祝福以乞求我给予他钱，我都不会再次回头。

如果偶尔和母亲去一次的早市某一天有一个无手无脚还放着悲情歌曲的乞丐，那么我再也都不会去那个集市。

后来我母亲和我说起忘记了是什么事情的时候提及时，原来她一直以为我是非常讨厌乞丐。

其实不是的，我只是很讨厌这种难过的感觉，让我觉得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是遇到街边乞讨的乞丐时会有的；也是碰到某一个不特定的普通人的时候会有的。

但我并不怜悯他们，与其说是怜悯，我更觉得这应该是我自己为他们感到难过而已。

因为我没有觉得我比他们优越什么，我觉得他们的境遇不好，但我也不能够也并不想为其中一部分的他们做些什么。

或许你会觉得我过于冷血，但确实我的想法就是这样。

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沿街乞讨，我为什么要为他的懒惰买单？无手无脚的残疾人卖唱求钱，我为什么要把钱交给人贩子让他们伤害更多的人？如果是看起来确实困窘的，我当然愿意施以援手，然而我这种援手又能帮助些什么呢，仅是一顿饭能够解决什么呢？

这让我觉得难过。

可是有太多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做不到为他们一一做些什么，也做不到对他们的境遇无动于衷，所以我选择避开。

然而众生皆苦，谁不是在苦苦煎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