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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王玉溪的笑,周如水鼓起勇气堪堪看向了他。
她绞着双手,脸颊泛着羞涩难堪的红晕。
但纵然难堪,纵然难以开口,现下早已起了话头,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半晌,她才继续地说道:“天骄离宫前,便闻盐引制暗藏祸端。
如此,此次出行时,便也顺道对盐务多留了几分心。
这才晓得,盐商所图盐利之大,已是迫得百姓苦不堪言了!
据我所查,盐场每向外售盐,价格不过制钱一二文、三四文不等。
可光周至县一处,盐价每斤就需钱四五十文,迨分运至各处销售后,近者需六七十文,远者需八、九、十文不等。
这十几年来,盐的购价无甚变化,售价却是水涨船高,更有扶摇直上不可抑制之势了。”
讲到这儿,周如水顿了顿,双眼眨巴眨巴地望着好整以暇地饮着茶的王玉溪,她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我这些天来日夜盘算,才终于算明白,就只在周至县一处,每年行销食盐将近一百四十万余引,后增至一百九十万余引,每引由两百斤增至四百斤。
再以每引三百斤,销盐一斤可获利三十文来统计,行盐一引,就可获利纹银九两。
以周至县岁引一百四十万引计之,当有一千二百万两之利。
如此重利,盐商却依旧缺斤少两,更有的会变本加厉掺和泥沙。
这般,若盐务再不整改,只怕盐色掺杂不可食的那一日,也不会远了。”
这些,原都不该是周如水一个小姑子该懂的,以她向来的风评喜好,也定是不会掺合政事的。
但王玉溪听着她侃侃而谈,却是不惊亦不惑。
他深邃的眸光滑过她的脸,笑得清浅却不答眼底。
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了扣几案,才一字一顿的,淡而平和地说道:“小公主此行,本就只为盐务,何来顺道之理?”
他的声音幽沉悦耳,如世上最好听的丝绵,他的语气,却淡泊如霜雪,冰冷至极,也深寒至极。
他看着她,如画的眼眸净如平湖,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看透了她。
望着王玉溪明澈高远的双眼,周如水只觉心底一阵的发慌。
紧接着,她便眼睁睁地看着王玉溪毫无预警地自榻上站起,他欺身上前,只一步就紧紧挨上了她。
一夕之间,他的额头几乎就要抵上了她的额头,他清凉的呼吸更是直逼上了她的唇畔,他呼吸可闻地望住了她。
便就是在这样极尽的距离中,他看着她,忽然,伸出了修长白净的手指,优雅地,温柔地抚上了她的白嫩娇红的小脸。
因他的动作,周如水睁大了眼,她的脸蹭得一下就烧红了起来。
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如潮水般惊涛拍岸地层层叠叠向她涌来。
这距离太危险,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后躲去。
却,王玉溪的手掌已比她更早一步地揽向了她,他轻轻地揽着她的后颈,直是困得她不得动弹。
他揽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却仍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
慢慢地,他终于低下了头来,那一双如画如妖的眼直直地对上了她,他看进了她的眼底,直截地撞进了她的心坎。
他浅浅地一笑,忽然,就以一种几近溺毙人的温柔口吻,徐徐地感慨道:“溪倒有一问常不得解,小公主既道恋慕在下。
却为何兜兜转转,只谈国事”
光天化日,如此亲密,又如此被质问。
哪怕他们此刻亲近非常,哪怕他的语调明明很是温柔,周如水却仍是渐渐白了脸。
她的呼吸乱了几拍,一时间,就仿佛那脱了湖水垂死的鱼儿。
无需再多言语,王玉溪如今终是挑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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