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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有马车车轮传来的格支滚动声,周如水撇了撇嘴,声音中,充满着一股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放松的意味,她淡淡地说道:“即如此,我的身份,又与你何干?”
“倒真没甚么干系,不过小爷自从商以来,从来钱货两清,更不曾苛待过旁人。
如今,这簪子小爷收是收了,虽说多出的是谢礼,却也不能白收。”
说着,他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老神在在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主子要查的事儿啊,这么问是问不清透,也查不着根系的。
即便你累死累活,最多也只能够了解皮毛而已。
如此,小爷倒是能帮上你一把,毕竟小爷虽虎落平阳,不再是徽骆驼了,却仍是因多年行商,人面广,吃得开的。
如此,帮了你,这簪子小爷才能收得心安理得。”
他头头是道,周如水却是一声未吭。
她动也未动地盯着柳凤寒,颜色倾城,黛眉雪肤,极是闲适,也极是都雅。
见她如此,柳凤寒懒洋洋一笑,继续地说道:“如姑子,这事儿你若是跟着小爷去查,决计能少走不少的弯路。”
“弯路么?”
闻言,周如水缓缓垂下双眼。
想着近日收获颇少,不禁便慢慢一笑,低低地问道:“那么?你的捷径是甚么?”
一时间,两人竟打起了哑谜。
对上她清魅的目光,柳凤寒眉骨带傲,眼神认真地说道:“捷径我这儿可没有甚么捷径,不过几条熟路罢了。
但真若要问捷径,或许,因着如姑子,我能更快些东山再起。
譬如,从此以后,不再参合有关盐事的买卖。”
说这话时,柳凤寒还眯了眯眼,那模样,实是艳逸逼人。
见他那奸诈的模样,周如水低低一笑,撇了撇嘴,又问他:“千岁吩咐的事儿从来不得外泄,不过几面之缘,我凭甚信你?”
“信不信也是由着小爷说的,原本就左不过是盐事,小爷话都说得这般明了了,你还有甚么好疑虑的?”
这次第,柳凤寒已有了些不耐烦,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全是副你要信不信的无赖模样。
艳阳高照,暖风怡人,两人伫立而对,不相上下。
想他年少便游走四方,对商事甚是熟稔,如今事情都已点破了,也真没甚么好避讳的了。
更何况,他本就是个商家子,惯常的投机倒把,不正是上好的挡箭牌么?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得失利弊,周如水咬了咬唇,微微垂眸,索性便道:“如此,这往后几日,就要仰仗你了。”
俗话道,强龙扭不过地头蛇。
有了柳凤寒帮衬,周如水办起事来确实顺心了不少。
虽说柳凤寒被柳家赶出了家门,也没了“徽骆驼”
的名号。
但就如他自个所讲:“小爷今日虽身无分文,但辛苦历练出的一身本领,却是谁也抢不走的。”
共事几日,三人也算相熟。
这日坐在树下乘凉,周如水见柳凤寒望着街对面的柳家当铺遥望许久,想也晓得他落得如此境地心中有怨,便试图宽慰他道:“你在家排行老大,父亲又叫你出门行商,想必是最为重视你,对你寄予厚望,更是想将衣帛都传给你的。
如今这事儿,怕也只是左右为难,一时气盛,做给旁人看的。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或许待他的气消了,想明白了,自然会为你谋划后路,邀你回家的。”
闻言,柳凤寒果然收回了目光,他撇了撇嘴,睨了周如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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