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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听谢孝廉说,你也会作诗呢,妹妹,你是苏州长大的,那若是依苏州口音,杜工部的《登高》要怎么念啊?”
“嗯……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谢雪用的是苏州话,甜腻圆柔之间,入声字识得也比其他方言清楚许多,孔璐华听着,也连连点头,似是寻到了一片全新天地。
阮元见妻子言及诗画,顿时如同见了位相识多年的旧友一般开心,自也笑道:“夫人,这姑娘既是经谢恩师教授诗句,那无论作诗的平仄之理,还是作诗的山川气象,应该都学了不少才是。
我少年时学诗,是我娘和胡先生打下了根基,可后来应举,谢恩师那一年的栽培,可是有点睛之功呢。
若不是恩师悉心教导,我江南乡试,哪有中得第八名之理啊?”
谢江听着,也应声道:“阮学使说的是,祖父在世之时,对作诗之法自有独到之见。
而且啊,祖父在世最后那几年,最喜爱的就是雪儿这个孙女了。
那些年祖父把毕生所学所悟,都教了雪儿不少,若是雪儿日后也立志作诗,自是最好,只是……”
想到家境一日不如一日,谢雪未来想寻个诗书之家,只怕越来越难了,心中也不禁惆怅。
然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孔璐华喜爱谢雪之余,心中也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日谢家也盛情款待了阮元夫妇,二人离别之际,却也有些不舍。
阮元想着谢家日渐没落,自己是谢墉一力提拔,恩师授业大恩,若不能报,总是有愧,可想着自己真要是出面捐助谢家,又怕孔璐华说他乱用银钱,未免有些踌躇。
也试探着对孔璐华道:“夫人,谢先生总是于我有栽培之恩,我在他幕下一年,学问见识也都有大进,现下他家中败落如此,我想着也总是……只是这样,开支之上,只怕也要让夫人费心……”
“夫子你在说什么啊?”
不想孔璐华态度却异常肯定。
“夫子也说了,这谢恩师对你有授业之恩,那他家有难,我们自然应该倾力相助才是。
夫子无需担心,你若是嫌开支不够了,我把我的钱给你捐了,不也就够了?”
“夫人,这次你怎么……”
阮元听了妻子之语,惊喜之语,不免有些疑惑。
“夫子还真是天真啊。”
孔璐华道:“你平日修书,虽说也有你的理由,可我看着,总也算不上急需之举。
可谢家境况,今日我也看了,若是我们再不接济一番,只怕再过一两年,他们就要典卖房产了。
那时你多半也不在杭州了,想接济他们,也接济不得了呢。
如此急需之义举,夫子就算不做,我也要帮夫子一次才是啊。
谢大人既然是你的恩师,那我也该称他一声恩师呢,夫子说对不对?再说了,今日见了雪妹妹,我看着也喜欢,若是你不嫌弃,也纳了入府,与你做个妾如何?”
“夫人,你怎么说到……”
阮元见妻子仗义,欣喜之余,也不禁有些惊讶,毕竟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孔璐华对自己唯一的妾室刘文如,还有不小的敌意。
“夫子,这可是一举多得之事啊?”
孔璐华道:“我看着雪妹妹啊,人也善良,作画作得好,你也说了,恩师他老人家诗作得不错,那雪妹妹得你恩师真传,作诗自然也该有些想法才是啊?现下我们家里,文如对作诗之道一直不太懂,我随性惯了,教她又担心教不好,这下有了雪妹妹,咱们家里,无论学诗还是作诗,都方便了许多。
谢家眼下境况你也看了,雪妹妹若是日后任由谢家人许嫁,只怕读书人家见谢家没落,多不愿娶,寻常人家呢,雪妹妹也未必能和人家过到一起去。
若是入了咱们阮家,有我们两个姐姐护着,有你这个夫子在外支持着,她后半辈子也安全啊。
这样看,你纳了她入府,对阮家,对谢家,都是一桩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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