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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兴儿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房外除了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外,并没有任何响动。
他陡然想起两年前在东宫花坊中自己喝下“乌羽飞”
后的情形,联想起太子一系列莫名其妙地言语和举动,不禁倒抽了口凉气。
“听到了吗?有人在敲门,他们要进来了……”
太子的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惊慌。
“我瞧瞧去。”
来兴儿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勇气来,站起就往房外走。
“不许去。”
太子一把抓住来兴儿,“这院中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快带本宫去。”
来兴儿哭笑不得,只得安慰太子道:“爷别怕,伙房后面有一个储菜窖不易被人发现,我这就带爷去。”
边说边顺手拿起一碗凉水,迎面泼了下去。
太子被凉水猛地一激,头脑顿时清醒过来,他放手松开来兴儿,踉跄着一屁股坐到床上,仰面长叹道:“想不到我做了六年储君,如今落到任人摆布的境地!”
这时,前院竟真的响起嘈杂的人声,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太子殿下,您还在吗?”
“师叔!”
来兴儿兴奋地叫着,冲了出去。
数十支火把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在一群身着铠甲、手持兵器的禁军头前,赫然站着的正是老马倌吴孝忠。
来兴儿正要扑过去与吴孝忠相见,旁边却闪过一位军将,一把将他扯住,急切地问道:“兴儿,见到太子了吗?”
“娘娘,怎么会是你?”
来兴儿一眼认出了女扮男装的景暄,“太子爷就在后院房中。”
景暄听了这话,不及多说什么,拉着来兴儿就往后院跑去。
两人抢在众人之前进了那间值房,景暄见到太子,激动地竟呜咽起来。
太子认出冲进房中的是景暄,又惊又喜,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暄儿,宫中的情形如何?父皇他……”
景暄眼中含泪笑着答道:“李大人请殿下速速前往紫宸殿受禅。”
李进忠站在紫宸殿前,抬头眯起双眼望着天空中央那弯黄黄的下弦月,心里概叹道:今儿一早长安城内还是细雨霏霏,现在已是明月当空了;又有谁知道,他在这一天内完成了一名普通宦者向一代新朝缔造者的转变;人生就如这斗转星移的茫茫苍天,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近两年来,太子避祸同州,他李进忠几乎成了张皇后发泄私愤的头号对象。
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都是在压抑、忍耐甚至是屈辱中度过;眼睁睁地瞧着自己原本就不多的亲信属下一个接一个地被张氏杀掉,他也只能默默地承受;即连他本人也多亏有皇帝庇佑,才得以保全性命至今日。
不过,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也并非毫无作为,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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