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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仅仅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着一股通晓万物、祥和睿智却又高高在上的气息。
正是传说中的神兽——白泽。
白泽目光澄澈,一一扫过几人。
“陆吾?”
白泽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如清泉漱石,目光落在小陆吾身上,它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许久未见,你怎会……落得如此模样?”
它显然一眼就看穿了小陆吾此刻的“本质”
。
“白、白泽老哥,”
小陆吾挤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我……我变成人了,你看。”
他举起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试图展示,但面对白泽,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变成人?”
白泽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它微微偏头,“你舍弃了天地所钟,与山同寿的神兽根基,褪去了天生神圣的躯壳,就为了……变成这般孱弱,短暂,被七情六欲所困、为生老病死所迫的形态?”
它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行间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让听者极为不适。
小陆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泽的视线,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的孩子。
“可我就想变成人。”
他小声嘀咕一句。
“陆吾,你可知,人族为何被称作‘万物之灵’,又为何被诸多大能视为‘变数’乃至‘祸根’?”
它不等回答,便自顾自说道:“因其灵性最杂,欲望最盛。
求生惧死,贪欢慕色,争名逐利,嗔恨愚痴……此乃天性,如附骨之疽。
为口腹之欲,可烹宰生灵;为寸土之利,可血流漂橹;为虚妄权柄,可骨肉相残;为一时之念,可倾覆山河。”
“你只见他们短暂生命中的爱恨情仇,以为鲜活,可知那多是欲望纠缠下的苦痛与迷惘?你慕其能历经红尘,可知那红尘多是苦海,沉沦者众,超脱者几稀?你羡慕他们可修人道,可知人道坎坷,心魔重重,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者,或倒于天劫之下,或堕于魔障之中,或困于情劫之内,万年苦修,一朝成空。”
白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冰冷无情的刀子,将人族光鲜表象下的阴暗,脆弱与挣扎,毫不留情剖析开来。
“而你,陆吾,天生地养,神躯不朽,镇守昆仑,尊享祭祀,无饥馑之忧,无病痛之苦,无寿元之限,清净自在。
如今却自甘堕落,甘愿投身这泥泞红尘,化为此等朝生暮死,为欲望所驱策的皮囊。
岂非舍明珠而就瓦砾,弃琼浆而饮鸩毒?”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明显的诘问与叹息。
小陆吾被这一连串的话语问得哑口无言,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白泽所言,并非虚言恫吓,而是直指他内心深处那亿万年执着背后的隐隐担忧——人族,真的如他想象那般美好么?那令他痴迷的鲜活,是否真的值得舍弃永恒与神圣。
玄薇亦是面色微白。
她是人族修士,道心坚定,但白泽所言人族的种种弱点与困境,她也无法否认。
唯有洪浩,在最初的讶异与不适后,眉头反而渐渐舒展开来,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拍了拍神色惶然的小陆吾肩膀,旋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白泽上神,”
洪浩声音平稳,不卑不亢,“上神大名,在下虽孤陋寡闻也略知一二,听闻通晓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你讲的,或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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