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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的是掩耳盗铃儿响叮当。
“既然是老天爷的意思,那咱们就……勉为其难,帮一把?”
他凑近泥人,像是在跟它们商量,随即一拍巴掌,“对,帮一把,也不用多费事,你,吉祥,还有你,如意……”
他指着那对男女泥人:“你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去,替小哥看看大门去。
就那个水月山庄,认得路吧?嗯,肯定认得,上回小哥来,你们不都瞧见了么?”
洪浩来小庙跟两个泥人知晓水月山庄在哪儿有什么关系?这丁子户简直不讲道理。
两个泥人自然是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粗制滥造的呆头呆脑模样。
丁子户却不管那么多,挥挥手,像是打发两个小厮:“去吧去吧,去把大门守好,有不开眼的家伙上门捣乱,你们就……嗯,看着办。
总之,让庄子里的人都睡个安稳觉,让小哥能腾出手,该干嘛干嘛去。”
他话音刚落,那对泥人——吉祥和如意,原本僵硬的身躯便动了起来。
不是关节的转动,而是从一种彻底的死物,被瞬间注入了某种“灵动”
。
下一刻,在丁子户笑嘻嘻的注视下,两个泥人迈开简陋的泥腿,一前一后,动作略显僵硬却又异常平稳地,走出了这座破败的小庙门槛,融入了外面落霞山脉苍茫的暮色之中。
旋即两个泥人便无声无息消失了。
小庙内,重归寂静,只剩丁子户一人。
他背着手,踱到庙门口,望着两个泥人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水月山庄所在的遥远天际,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敛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期待,似玩味,又似洞悉了某种必然轨迹的了然。
“大根上器,一念直超……”
他低声又念了一遍那八个字,摇摇头,咂咂嘴,转身走回那积满灰尘的须弥座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唉,操心呐……睡觉睡觉。”
他蜷缩在冰冷的须弥座下,扯过那件破旧道袍盖在身上,转眼间,轻微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
琉璃净界。
永恒的天光依旧温润如玉,远处仙宫虚影在氤氲中沉浮,仿佛一切亘古未变,连光影在此地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倏然,一丝细微的涟漪打破了这方净土的绝对寂静。
下一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通往八角凉亭的琉璃径上,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步履从容,与这净界的光晕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源自更高层次道域的疏离与淡漠。
正是先前在那玉虚宫仙树下,曾赐下鹤羽给玉衡子,并罚其寒潭静思己过的那道身影。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却也未显山露水,只是那般走着,便似乎是整个琉璃净界规则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向着凉亭靠近。
凉亭中,蒲团上,头戴鱼尾冠,面容清癯的道人,在他踏入此界第一步时,那微阖的双目便已睁开。
眼中依旧古井无波,唯有深邃。
他挺直端坐,纹丝未动,好像早已预料到会有访客,抑或是对任何访客的到来都已漠不关心。
那道身影行至亭外三步处,驻足停下,目光平静地投向亭中之人。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那是漫长岁月与不同选择划下的鸿沟。
“金箍仙。”
那道身影开口,称呼依旧疏离,声音平稳淡然,“你前番传出的那缕感应,玉虚宫收到了。”
金箍仙马遂,通天教主的随侍七仙之一,万仙阵后下落不明,不曾想竟在此处。
马遂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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