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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的眼睛是亮的,可神情带着两分罕见的迷茫。
谢嘉仪好笑地递过来阔大的浴巾,却见骤然醒过来的陆辰安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昭昭。”
他叫她的名字。
谢嘉仪应了一声。
陆辰安又叫“昭昭。”
叫得谢嘉仪一颗心都软了。
陆辰安伸出的手搂住谢嘉仪的腰,整张脸都贴在她柔软的腹部,低声道“昭昭。”
谢嘉仪笑了,“可是现在,你要先起来。”
陆辰安也笑了,“不,现在我要先——”
说着在谢嘉仪惊呼声中,他拉下了女孩。
现在,他要先好好亲吻他的郡主,他今生的妻子,他想守护却又伤害过的人。
待到两人重新都换上寝衣出来,可以听到外面遥遥的更鼓声,在一片整肃的肃城城内,这打更声也有了肃杀之气,遥远而苍茫。
谢嘉仪轻轻推开窗,看外面沉沉的夜色,有两盏宫灯孤零零在廊下亮着,背后是北地无边无际的夜。
她觉得有些微微的冷,可身后覆上来的高大温热的身体,立即驱散了这些微的冷意,带来说不出的安稳和温热。
陆辰安也学着她的样子躬身朝半开的窗往外看着,拿下颌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微微泛着凉意的脖颈“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在这一刻,谢嘉仪觉得如此快乐而稳妥。
天涯很远,外面有时又很冷,可是这个人在陪着她,一起奔赴每个人命定的天涯。
她回身转头,抓着眼前人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一点点打量陪着她走天涯的陆大人。
陆辰安喉结滚动,只觉他的小郡主看人怎么能这样专注,眼睛里好像藏了一把把小小的钩子,她的视线每经过一处,那一处就不得安宁。
陆辰安也看她,却还是问她“在看什么?”
声音里有微微的哑。
谢嘉仪的视线落在他颈间的喉结上,慢吞吞道“看你呀。”
说着抬手抵住他欲要压下来的胸膛,歪头问“陆大人,你又在想什么?”
陆辰安看着她,仿佛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狐狸,轻轻笑了一声,缓缓道“想一句诗。”
说着,他慢慢念道“眠鬟压落花,蕈文生玉腕,香汗浸红纱。”
随着话落,陆辰安把人压在了榻上。
翠绿的锦褥上压着洁白如玉的手腕,乌黑浓密的发散落在碧枕上,榻上男人抬手挥下了半开的窗,满室旖旎,鼻尖都是芬芳,而他的郡主在这个微凉的春夜里生了薄汗,浸透了寝衣的红纱,娇软的声音唤着“陆大人”
,一声又一声。
北地春草还未绿遍,北狄西蒙与大胤的大战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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