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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安目光从红梅落在她骤然抬起的脸上,声音不觉更轻了,“我很喜欢郡主赠的玉佩。”
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谢嘉仪抬头,风帽从头顶落下。
陆辰安终于看清了此时郡主的眼睛,好像被点亮的灯火,闪闪烁烁,明亮异常。
谢嘉仪觉得自己心里那些破灭的泡泡一个个又回来了,她喃喃道:“不婉约温柔,不端庄克己,也好?”
陆辰安又看了她一眼,低声笑了。
“不婉约温柔,不端庄克己,也很好。”
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跟那时候一样。
那时候,在一片指责皇后的声音中,他越众而出,对众人、对陛下,奏皇后德行,可表后宫,可彰天下,就是这样笃定。
一次又一次。
谢嘉仪茫然的心好似被什么触动,虽然她不明白触动她的是什么。
她所有的不在意下,那颗始终焦灼的心忽然好似停了下来,她看到红梅绽放,月光洒落整个山头。
“陆辰安,你说得对。”
谢嘉仪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冬日的月亮果然好看,又清明又干净。”
两人坐在夜幕月色下的软垫上,有人悄无声息上来换上了热茶,一时间茶香混合着梅香,谢嘉仪听到不远处有淙淙的溪流声,她惊喜看到山间已经沉睡的鸟儿,不知被什么惊起,在月光下飞过。
两人看亘古已有的三两星子,陆辰安轻声告诉她此时能看到的每一颗星子的名字。
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谢嘉仪从星星和月亮看到陆辰安:陆大人的脸,这样好看。
陆大人懂得这样多,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她觉得这个已经到来的冬天,好像也并不是很冷。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她回头,还能看到高处玄色大氅的陆辰安,立在月光下。
谢嘉仪停了步子,把手中青玉手炉递给如意,如意一愣,转身朝着陆辰安方向去了,把郡主的手炉赠了高处的陆公子。
谢嘉仪看到如意回来,这才拢了拢斗篷,轻快地踩着月光回去了。
“采星、如意,我挺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很高兴。”
郡主后面那句,采星没有听清。
郡主最后一句话很轻,如意听清了,郡主说的是:
“其实,活着,还是很好的。”
如意的眉头松开了,也许那些陆辰安身上的异常也不用那么在意,至少他让郡主开心,让郡主觉得活着很好。
他跟着郡主的时间很长,也是最了解郡主的人。
回去后,跟步步换差的时候,如意唇角露出了些微的笑意,把步步惊坏了,追着问到底有什么好事让郡主这样快活,连不苟言笑的如意哥哥都破颜露笑了。
“你不明白。”
这几个月的郡主——不管是得罪长春宫、东宫,还是执拗修河道得罪很多人,郡主一点都不怕。
如意看着月亮,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因为郡主从来没打算天长地久地活着。”
当郡主放弃殿下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值得郡主活着的人都死了,”
即使是陛下,也不过是活不了多久的人,“可现在——”
如意看着冷荧荧的月,慢慢道,“也许又有人值得郡主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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