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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地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见明月不见星。
内廷禁止车架,一切步行。
病中的爹,出得牢狱来便带出一股浓浓的霉味,鼻子有些酸,不知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关了多久。
不由的想多搀扶几步。
他却叫住了我,“颜扶雪,想上哪儿去。”
语气依然森冷又疏远。
呼口气,回身道:“我与你的清算不急一时,待我安抚好爹娘再与你细细计量。”
他低头踩碎了几许月光,又抬头笑道,“你似乎又错了,如今你只能听命于朕。”
我瞧了眼冰霜花白的爹,佝偻着腰在风口咳嗽不止,有些不忍。
他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颜老夫妇暂居宫中,何时你能出宫,再一道出宫?”
我忙松开搀扶的手,潜了宫人代为送出。
待送行宫人一散,周遭倒显得寂冷了些。
这才察觉到站得久了些,腿有些酸软。
揉揉腿,“你还想怎样?”
他走过来,又路过我,半句话都不肯多说。
我只得得勉励跟上,出了小院,没行几步,便来到一片竹林前。
绕过竹林,被乌云遮蔽的月儿也露了出来,月色下一方石桌前,已然摆好精致饮食。
酥皮的鸡、百味豆腐、千片鸭……都是我爱吃的。
他挑了个位置坐下,又示意我择位而坐。
故意挑了个与他对立的位置坐下,身后节节翠竹与眼前这个一身鬼魅气息的他那么不相符。
举起手中一杯酒,天上的满月儿便倒映在酒杯中。
走得有些累了,便先饮了一杯。
他夹过一片鸭肉置于盘中,咬下一口,赞道:“手艺不错。”
又夹出一片笋肉,咀嚼起来,“味道清爽。”
……他吃得越发香甜,我心里越发堵得慌,荆君浩倒下的那刹那,在我脑海还掀腾着。
重重扣下酒杯,“我们之间还有未结之事么?”
他放下筷箸,双手盘在胸前,“还有一件,本想吃过再谈……”
他扫视下我干净的碗筷,又道:“看样子,你的胃口并不好。”
“对,很不好,看着你这样好,我就很不好?”
小小的酒杯已经不能满足我饮酒需求,仰头灌了起来。
待再放下酒壶时,远远看见竹林那头多了三人——微生宏朗、九娘和小肉团。
我狐疑的看着他,“你想怎样?”
险些有些控不住自己。
他指节有力的扣着石台,“微生宏朗,冯前任地师,真正的身份却是承的细作,你觉得我改怎样?”
细作?这样的词怎么会和他联系起来。
我笑起来,“您说笑了,他不过一个瞎子,怎么担得起细作这身份。”
他指节敲着石桌,也笑道:“你可知他有个师妹?”
我点头,那个与他有过风月的小师妹,自然知。
“他那小师妹就是承国的公主,季玉笙的……”
“我不关系,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想听,他与我们的清算有什么关系?”
我打断他的陈述,问道。
他仰头一笑,月辉铺再他密黑发顶,整齐排列出光线,又铺在他脸颊,刚毅的侧脸线条便柔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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