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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的身子正仰卧在旅店的塌上,老道坐在他的身旁,店主人蒸的黄梁米饭还没有熟。
“黄粱一梦,黄粱一梦啊!”
我嘿然笑了笑,手去捋那下巴上的胡须,却是什么也没有。
面前的老翁笑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那个问题,他道“你可记得你是谁?”
我捻起棋盒内的一枚白字,朝棋盘边角落下,顿时白子成围杀之势,黑子再无可落子的地方。
棋已终了,我却混不在意,挥了挥袖子将棋局扰乱,朝老翁一作揖道“不如,我陪老先生再下一局。”
老翁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他眼冒精光道“好啊!
好!”
“贫道已于此处一甲子了,都说山中无岁月,转眼间便是满头华发。
道,浮生若梦。
小兄弟,你可明白?”
老翁一边捡回自己的黑子,一边和我唠着些有玄机的话。
我已知老翁便是我,也不和他多客气,随口问道“你又因何被困在这儿?出去不得?”
老翁摇了摇头,他说“记不清记不得了”
随即他看向我,道“你大可随意进出,甚好甚好啊。”
许是太久没有人来,老道谈性颇浓,和我聊起了他儿时的过往。
我听着面前一个说不上来是不是我的老人,聊起关于我的从前,感觉总是十分奇妙。
时间匆匆,老人望着我笑着说了句“本该你会是我,可你却又不能是我。”
我不解,看着他将我带来到崖边,眺望向夕阳下的远方。
远处群山环绕,落日余晖撒在山峦雾霭之间,好似仙人挥笔泼墨,大开大阖气势连绵。
我看着眼前景象,心里感慨万千之余,老翁朝前一指道“此去,便要万般小心,莫失初衷。”
前方脚下便是万丈深渊,我刚想回头,却左右不见老翁的身影。
老树底下,只有茶盏而再无棋盘。
“山中修道一甲子,甲子以后解尘惑。”
我朝老树方向深深作了一揖,而后径直朝前迈了一步。
一步之后,我便醒了。
天色尚早,躺在床上的我左右寻思着倒不如坐起,闭着眼的同时心里却在回想之前老人教授的一套经文,讲的是以前吕祖尚未成道,而在外游历时遇见一痴傻老儿于山间蹦跳,嘴里唱着不知名的歌曲。
老儿神色自若,虽衣衫褴褛,身上脓疮遍布,但飘飘然浑若不觉。
吕祖停下赶路的身子,漆了壶茶,与老儿对坐闲谈。
老儿笑道“世人都言长生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自古将相功名就,哪管人间枯坟塚。”
吕祖与他对谈半日,是故心有所感,便写下一篇经文记之,其名曰观醒帖。
常念此帖,心神浩荡,是以诵此经文,常洗心神。
经文诵罢,再睁眼时,已是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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