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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书眯着眼,努力望去。
灯光偶尔闪过,映下许多人形的影子。
又是接连的撞击声。
然后声音渐远,后面跟着杂乱的声响,也渐渐远去。
天地又恢复平静。
张文书却立在窗边,久久未动。
他依然在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大约半个小时,见未有丝毫变化,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摸索着又回到角落,钻进破旧却温暖的被窝。
这被窝软绵绵的,并非什么铜墙铁壁,躲在里面,却给他莫名的安全感。
听着雨声,又复睡去。
翌日醒来,天色尚有些朦胧,可闻鸡鸣。
张文书幼时住在乡下,对这场景倒很熟悉。
后来进了城,耳中多是汽车鸣笛,未曾想如今又复听见。
除却鸡鸣,更多则是鸟鸣,叽叽喳喳,十分清脆。
仔细听去,则还有虫鸣,窸窸窣窣。
事物可分两面说,一方面,目下人烟稀少,荒凉可怖;另一方面,万物生长,渐渐繁盛,可谓生机盎然。
他懒洋洋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出集装箱,用破旧的塑料盆,自废弃的桶中舀水,简单洗漱。
摸着满脸的胡须,倒也满意。
以往每日上班,须得顾及形象,早间必会将脸上剔的光溜溜的。
现在则毫无顾忌,任由它疯长。
除却稍稍清洁不便,时常有些痒,倒也没什么不好。
拎了另外一个桶,扛着根细长竹竿,沿着墙边,晃悠悠地离开。
此地原是汽车销售公司的库房,专为停放新车。
所在偏僻,以往来的人便少,灾变之后,更是荒废至极。
张文书也是一路逃亡,机缘巧合躲入此处。
库房占地数亩,周遭是围墙,只有一大铁门控制出入。
内中遍布新车,尚未售出,却已满是灰尘。
至于几处集装箱的房子,大概是以前看场地的保安,与验车师傅休息和办公的地方。
张文书来时,已无人迹,大概逃难去了。
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倒还算齐全。
他起初战战兢兢,每日缩在墙边休息,以便遭遇变故,可立即逃遁。
数日下来,却无异常,也便大着胆住进了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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