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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晏华予同他道过谢后,便撑着遮挡风雪的油纸伞,带着轻禾同几个宫人去往福宁殿。
祁晏休在原地驻足许久,夜空霜雪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发梢,他目送着长长宫道下她的离去,思绪如纷扬的雪,杂乱纷飞。
…
晏华予来到福宁宫时,皇太后还因心底的忧思而未歇下,年仅五六岁的晏逾苏一直陪在她身旁,挽着她的手臂,稚声稚气地安慰道:“祖母不担心,阿姐会没事的。”
皇太后摸了摸晏逾苏的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想要让小家伙不那么担心。
“祖母。”
恍惚间听到一声呼唤,当她抬眼望去,看到晏华予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呼吸都逐渐放缓了。
“祖母,是阿姐啊!”
晏逾苏从皇太后身边跑开,来到晏华予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阿姐,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疼?爹爹是不是拿戒尺打你了?苏苏看你的手……”
他将她的手心掰开,给她吹了吹,揉了揉。
年仅五岁的小孩子哪懂得什么惩罚人的手段,只知道每当自己犯错时,就会被打手心。
晏华予看着他,缓缓蹲下身,良久都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感受着这真实的触感,鼻子涌上了一股酸涩。
晏逾苏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么些年来一直养在皇太后宫里。
前世他被陈皇后害死的时候,也不过才六岁。
“阿姐不疼……”
再见到他,她是欣喜的,可突然之间,她忘了该如何表达,微微颤抖着手说不出话来,任由眼眶中的泪珠滴落在地板上。
“那阿姐不哭。”
晏逾苏伸手用衣袖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祖母也很想你。”
他说着,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皇太后。
这时,皇太后已经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晏华予连忙起身迎上去。
她拉住晏华予的手,将晏华予上下打量了一圈,才问道:“外面突然落了雪,你跪了这么久可有冻着?”
顷刻间,她的眼眶中已是泪水充盈,本就苍老的人,似乎因这一夜的忧思,显得更加苍老了。
“祖母,欢儿没事,孙女好好的。”
“欢儿深夜前来便是想要告诉祖母,欢儿已经没事了,祖母莫要再担心。”
晏华予将她扶住,宽慰了好一会儿,皇太后的情绪才控制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太后一边念叨着,一边悄悄低下头去,用衣袖擦着眼角的泪,不想被孙女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随后,她想起什么,又连忙让人去拿药膏来,给晏华予擦上。
皇帝那一巴掌打得狠,虽然没肿,但还是有些发红。
“你这身上,短短两日就弄得到处是伤。
这几日你就住在祖母这儿,祖母就在你身边陪着,看谁还敢来欺负你。”
皇太后坐在软榻上,一边给她脸上擦药一边满是心疼地开口。
晏华予神情微怔,没有立即应下,想起了那个说要在宫门处等候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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