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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祝缓缓地站直了身子,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弈樵定了定神,等着他开口。
“枉死城……我也没去过。”
刚说完这句,便见弈樵脸色一变欲扬手抽打他,渺祝连忙道,“不过有这么一句话——‘枉死城下,枉死者死,生者枉生’。”
弈樵强压下欲敲打他的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进了枉死城,魂灵死灭,活人亦不能活。”
见弈樵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渺祝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枉死城不归任何一界管辖,因为没人敢进去。
我们也就是跟鬼界商量商量着将那地方封了起来,毕竟那儿有他们自个儿的秩序,我们也不好管。
只是,以往只要是进了枉死城的,确实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一个都没有?”
“没有。”
渺祝答得斩钉截铁,过了一会儿又有些犹豫,“其实,也有过出来的……铁山鬼就是进去之后又活蹦乱跳地出来了,我也不知究竟他是如何做到的,不过他确实是出来了,而且好端端地活到了现在。”
弈樵心乱如麻,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铁山鬼就是曦和去找的朽翁,深吸了一口气,道:“他活着有什么用,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我当初就应该打死都不让她走……”
“你先别急,我瞧着这事儿,既然铁山鬼曾经从那鬼地方逃出来了,那么或许也会教尊神如何脱身……”
“不可能。”
弈樵道,“铁山鬼与父神有很大过节,此人心性狠毒冷酷,他不害曦和已是万幸,绝不可能施以援手。
若他真的帮了忙,我更要担心他究竟有何目的……况且铁山鬼早已是死人,靠着吸食活人精元苟延残喘,曦和可是活生生的天族人,他们俩在枉死城中的境遇决计不同。”
“活人又怎么了?你怎的如此悲观,即便不相信铁山鬼,你难道也不相信尊神?”
渺祝神色难得的严肃,“连他那半吊子都能从那鬼地方逃出来,凭尊神的本事,还有什么能困得住她?”
“并非我悲观,只是我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
弈樵闭了闭眼睛,道,“广胤这事,真的不好办,否则也不会放任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不知道,三千年前那丫头就为了他丢了一魄送走了手链,阎烬还险些从落神涧跑出来。
前段时间我与她聊过几回,听她的口风我总觉得她想……”
他揉了揉眉心,“我真害怕出点什么乱子,她现在一天不在,我心里便慌得很。”
渺祝咂了咂嘴,自己心下亦十分担忧,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屋檐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吵得二人心烦意乱。
弈樵来回打了好几个转,忽然转过身来道:“对了,曲镜去找她了,你赶紧去拦住他,少栽一个是一个,别让他进去。”
渺祝愣了愣,迅速点头:“我这就去。”
言罢立即出了宫门。
弈樵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眉头紧蹙着,左右踱了两步,然后转身往临晨宫的住处而去。
曦和交代了他看着广胤,他自己走不开,必须尽快让长渊派人再去一趟鬼界,就算是杀了铁山鬼,也要让他把脱身的法子吐出来。
****
骨笛声悠扬,清远地响在耳边,是招魂的曲调,引导迷失的亡灵。
可她不是亡灵。
曦和混在魂魄组成的队伍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三日前,她发现自己灵魂出窍之后,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回不去了。
鬼差没有其他的职责,只是负责引导约束亡灵,遇见走失的魂魄,会以笛声将其引来,偶尔也会有想要逃走的,便毫不留情地将其揪回队伍。
只是曦和很诧异,这鬼差竟然连生魂和死魂都分不清。
她原本压根没打算要跟那些人一块儿走,然而当她试图回到自己身体中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魂魄与肉身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如生与死之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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