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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青婉也没问。
冼弼想说的话,她知道,无非是想说:“你对大殷,没有一处是不熟悉的。”
是呀,不说大殷帝都怀城了,就是旁的郡州或城,她也略知八九,怀城她就更加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人一街,她都熟记于心,在她死后的那三年里所发生的人事变动她不知晓,可那之前的,她一概知道。
马胡同在殷太后第九年的时候闹过一次瘟疫,当时聂青婉派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出动了,窦福泽那个时候还不是院正,在义诊的时候看上了马艳兰,等那场瘟疫结束,马艳兰也活了下来,后来窦福泽与马艳兰的那点儿事,聂青婉知道,却没管过。
男有情女有意的,她管什么管?
只不过,窦福泽娶妻早,家中有了正妻,妻子还极其善妒,不允许窦福泽纳妾。
窦福泽无奈,只能把马艳兰养在了外面。
他倒也大胆,不把马艳兰移出马胡同,就这样让她住在那里,倒也不怕邻居们笑话,或是背地里说什么,传到他善妒的妻子耳里,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马艳兰经过那场瘟疫后特别怕生病,恰巧窦福泽又是太医,她愿意侍候他,倒也符合常情。
怕生病就好办呀,聂青婉从匣盒里取出两个荷包,又唤王云瑶到跟前,对她说:“让冼太医给你画两张地图,一张是从皇宫通往冼太医家的,一张是从冼太医家通往马胡同马艳兰家的,这两个荷包里放的都是可触发秋熘的引子,我让你把这两个荷包交到马艳兰的手上,让马艳兰亲手把这个荷包给窦福泽带上,隔天再去悄悄取回来。”
王云瑶一听,皱眉道:“你是让我出宫?”
聂青婉道:“正是,这种事,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知道,没必要再去找一个卖荷包的人,麻烦。”
王云瑶道:“可是皇宫守卫森严,上一回能如此顺利是因为行动在皇宫里面,荒草居又被禁闭了,外人不得入,里面的宫女太监也懒怠不上心,我们算是钻了一回空子,可这一次,春明院外面每天都有明贵妃派的人监视,要想飞掠皇宫里面那么多的宫檐,少不得要惊动到皇城禁军,到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
聂青婉道:“不要讲这么多,你只说你能不能做?”
一句话把王云瑶问的哑口无言,她若说不能,往后小主还会用她吗?可若说了能,她又不敢十拿九稳,毕竟皇宫禁苑内高手多不胜数,上一回能得手,这一回却不一定能呀!
王云瑶沉了沉声音,说道:“我尽量,若被发现,我就毁容自尽。”
聂青婉道:“毁容自尽也没用,他们就算不知道你是谁,可一查宫苑便知道哪个府上少了宫女,一查就能查到我,所以,你不能有闪失,你得万无一失。”
这个要求太难,也太苛刻。
王云瑶心里极不舒服,眼神带着埋怨看着聂青婉。
聂青婉却不看她,把荷包给了冼弼。
冼弼接过,藏在医用箱的最底层,那里有一个小机关,寻常人极难发现,就是出宫过检,也检查不出来。
放置后,冼弼笑着对王云瑶道:“我先去画图,晚上在府上候着王管事。”
看着冼弼的笑,王云瑶真想抡起拳头砸他两拳,他这分明就是在看她的笑话,是笑她完不成任务吗?
哼,她偏完成给他看看!
王云瑶抱起双臂,哼道:“画仔细点,若是因为你画的图太不精准而耽搁了小主的大事儿,你就以死谢罪去吧。”
冼弼道:“放心,一定画的让你无可挑剔。”
王云瑶冷哼。
聂青婉摇摇头,真拿这二人没办法,明明进宫才见面,怎么就像几世的仇人似的?
在冼弼画图的时候,聂青婉问王云瑶如何把荷包顺理成章地给马艳兰,王云瑶说她会女扮男装,扮成一个卖荷包的挑货郎,出现在马艳兰家门口,等马艳兰出来了,她就把两个荷包拿给她,说荷包里装了可避瘟疫邪祟的药草,常年佩带,还可延年益寿。
马艳兰之前经历过瘟疫,对瘟疫就特别敏感,一个荷包,偌若真能避瘟疫,那真是极好,若不能,带在身上也没什么影响。
王云瑶觉得马艳兰一定会买,而且,也会给窦福泽买。
若窦福泽今晚还去了马艳兰家,那就说明,窦福泽这几天都宿在马艳兰这里,既宿在马艳兰这里,那他一定会天天把荷包带着。
那么,只要他带着荷包进了寿德宫,接触了皇后,那皇后必然会中毒。
这几天特别热,皇后又极喜爱冷果,一定会吃秋熘。
聂青婉觉得王云瑶的法子挺好,等冼弼画好图,交给了王云瑶,冼弼就走了,又去向拓拔明烟汇报,然后回了太医院。
晚上,等夜深人静,春明院里的人歇下,看守的宫女蹲在地上打盹,王云瑶穿着夜行衣悄然离开了烟霞殿,往宫门外飞去。
大殷皇宫,宫门不下万计,屋檐不下千计,每一道宫门都有太监把守,略尊贵一点的,还有侍卫把守,再尊贵一些的,还有禁军把守。
内宫禁军十万统归李东楼带领,可惜,李东楼今日不值班,值班的是张堪。
张堪的武功没有王云瑶高,是以,王云瑶成功避开了各路禁军和侍卫的巡罗,离开了皇宫,依照冼弼给她画的图,来到了武华街的冼府。
冼弼老早等在院中,见她不敲门,翻墙而来,他笑道:“王管事果然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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