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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阿莱问米旭诺。
“干么!
该想一想呀。
倘使伏脱冷果真是鬼上当,跟他打交道也许好处更多。
不过问他要钱等于给他通风报信,他会溜之大吉。
那可两面落空,糟糕透啦!”
“你通知他也不行的,”
波阿莱接口道,“那位先生不是说已经有人监视他吗?而你可什么都损失了。”
米旭诺小姐心里想:“并且我也不喜欢这家伙,他老对我说些不容气的话。”
彼阿莱又说:“你还是那样办吧。
我觉得那位先生挺好,衣服穿得整齐。
他说得好,替社会去掉一个罪犯,不管他怎样义气,在我们总是服从法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保得住他不会一时性超,把我们一齐杀掉?那才该死呢!
他杀了人,我们是要负责任的,且不说咱们的命先要送在他手里。”
米旭诺小姐一肚子心事,没有功夫听被阿莱那些断断续续的话,好似没有关严的水龙头上漏出一滴一滴的水。
这老头儿一朝说开了场,米旭诺小姐要不加阻拦,就会象开了发条的机器,嘀嘀咕咕永远没得完。
他提出了一个主题,又岔开去讨论一些完全相反的主题,始终没有结论。
回到伏盖公寓门口,他东拉西扯,旁征博引,正讲着在拉哥罗先生和莫冷太太的案子里他如何出庭替被告作证的故事。
进得门来,米旭诺瞥见欧也纳跟秦伊番小姐谈得那么亲热那么有劲,连他们穿过饭厅都没有发觉。
“事情一定要到这一步的,”
米旭诺对彼阿莱说。
“他们俩八天以来眉来眼去,恨不得把灵魂都扯下来。”
“是啊,”
他回答。
“所以她给定了罪。”
“谁?”
“莫冷太太喽。”
“我说维多莉小姐,你回答我莫冷太太。
谁是莫冷太太?”
米旭诺一边说一边不知不觉走进了波阿莱的屋子。
彼阿莱问:“维多莉小姐有什么罪?”
“怎么没有罪?她不该爱上欧也纳先生,不知后果,没头没脑的瞎撞,可怜的傻孩子!”
欧也纳白天被特-纽沁根太太磨得绝望了。
他内心已经完全向伏脱冷屈服,既不愿意推敲一下这个怪人对他的友谊是怎么回事,也不想想这种友谊的结果。
一小时以来,他和泰伊番小姐信誓旦旦,亲热得了不得;他已经一脚踏进泥洼,只有奇迹才能把他拉出来。
维多莉听了他的话以为听到了安琪儿的声音,天国的门开了,伏盖公寓染上了神奇的色彩,象舞台上的布景。
她爱他,他也爱她,至少她是这样相信!
在屋子里没有人窥探的时候,看到拉斯蒂涅这样的青年,听着他说话,哪个女人不会象她一样的相信呢?至于他,他和良心作着斗争,明知自己在做一桩坏事,而且是有心的做,心里想只要将来使维多莉快乐,他这点儿轻微的罪过就能补赎;绝望之下,他流露出一种悲壮的美,把心中所有地狱的光彩一齐放射出来。
算他运气,奇迹出现了:伏脱冷兴冲冲的从外边进来,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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