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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俊说:“吃完了啊。”
李景珑答道:“没有了,不能让你吃够,才会总想着。”
鸿俊只得作罢,打起莫日根手中剩下半个的主意,但莫日根已经快吃完了。
李景珑说道:“天底下好吃的这么多,改天再带你慢慢地去吃个遍。”
头顶二楼、三楼依次有仆役经过,调暗了灯火。
厅内灯光便随之暗了下来,谈笑渐止。
黑暗之中,“叮”
的一声响起,满厅皆静。
紧接着一轮琵琶声,犹如行云流水奏响,连弹轮拨,似高山白雪崩散,化作千万水珠,哗啦啦倾泻而下。
到得尽时,又有数琵琶响起接上,与那领曲琵琶声相合,百鸟朝凤般托着领曲之音,环绕厅堂,飞往天际!
是时堂内闻这十指连弹曲,轰然一声彩,纷纷拍手,鸿俊早已忘了要说什么,忙转身凝视厅内,眼中充满欣喜,太好听了!
莺叫声响起,乃是乐师口技,紧接着所有屏风依次变得明亮,早已等待在屏风下的女孩们各自手托一琉璃碗,碗中置一灯,五光十色,离了屏风,快步朝场中走去。
二楼、三楼,各楼逐一出现伴舞者,清一色的美貌,清一色的莺舞,手捧飞灯,腰缠水缎,“唰”
一声从高处降下。
“哇……”
鸿俊平生第一次见这场面,李景珑则解释道:“流莺春晓,恰若其名。”
花团锦簇的琉璃灯如春光闪烁,更有舞女倚在众人长榻前,嫣然一笑。
厅内有人看过这舞,却仍忍不住喝彩叫好。
鸿俊惊叹道:“太美了!”
如百莺鸣春,生命盎然,众手托琉璃灯的舞女先是聚在其中,再往侧旁一分,现出厅内走马灯般的一面屏风,只见那屏风后有一窈窕人影,手抱琵琶,正是方才领曲之女。
一轮琵琶声再次拨响,女子轻启朱唇,唱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青……”
鸿俊:“!
!
!”
那首阳关三叠,正是长安流传最广的乐府曲目,虽听过无数次,但在这明媚春光之下,周遭光影一点点亮起,却更有一番意味。
桑儿躬身小步去换酒,鸿俊喝得有点儿醉了,便靠在李景珑肩头,出神地看着那琵琶女,随之低唱道:“劝君更尽一杯酒……”
李景珑一手放在桌上,于鸿俊手边轻轻敲击,两人一同低唱道:“……西出阳关……无故人……”
琵琶女所坐之榻在众女轻推之下,缓慢靠近正厅李景珑与鸿俊所坐之位,又接上了另一段,柔声唱道:“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李白!
是李白的!”
鸿俊听见偶像的诗,马上激动了。
李景珑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手搭在鸿俊肩上,琵琶女被推到他们座前,凝视鸿俊双眼,唱道:“当君怀旧日,是妾断肠时……”
鸿俊现出笑意,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
李景珑见那琵琶女抛来笑容,脸便再次板了起来。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帷?”
唱完这句,那美貌琵琶女低头,目中竟有一抹哀伤之色,声音婉转,所坐之榻再退后。
此刻厅内众人方纷纷喝彩,要送缠头时,那琵琶女却嫣然一笑,只听高处头顶一声火光轰响,鸿俊吓了一跳抬头,却是仆役点起高挂二、三楼上的那盏巨大走马灯。
走马灯一点起,流莺春晓内顿时满堂大亮,屏风在灯光下投出无数莺鸟,彼此相映,随着走马灯缓慢旋转,周遭仿佛有无数飞鸟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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