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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正忙着吆喝呢,瞧见来了主顾自然高兴,一叠声的说着好听话。
手上还不忘记那几个算不得贵但挺精细的簪子推销,张满囤不太看得懂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可听人说女子都爱打扮自然就开口让自家媳妇挑选起来。
“我戴不惯这些,不过家里的木梳子也该换了,就捎带一把吧。”
林宝珠翻看了一下摊位上的东西,多是木簪之类,瞧着好一点的也就是银簪。
可一想起自家的光景,还有刚刚才换的三两银子钱,她就觉得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物件有些肉疼。
现在她是没有什么技能补贴家用,张满囤身上又带着伤,而且想必这世道挣钱不容易,不然凭着张满囤的身手能过得那般清贫?
也怨张满囤没跟她细细说过,以前是他一个人因着无所谓,所以在离开老宅时候什么都没带出来。
加上有些他不愿意说的隐情,所以才没积攒下银钱。
而如今既然娶妻了,自然不能像过去一样视金钱如无物了。
张满囤瞧着自家媳妇细心的挑选木梳,又瞧见不少过来的妇人都稀罕那几支银簪子,干脆在付钱时候直接拿了个镂空的石榴花的簪子一起买下。
他不会说什么巧面话,更不会为着哄人高兴说些甜言蜜语的腻歪话,只眼神闪烁着把包着簪子的布包递给媳妇,然后说道:“成亲时候也没给你买什么,这就算是成亲礼吧。”
明明是好事儿,却因着他那皱得紧紧的浓眉弄得有些严肃,可就算面上有些别扭的神情,但眼神却执拗坚定的看向林宝珠。
平心而论,他说不出自家媳妇到底哪里好,可就觉得有个人在身边能为自个掉眼泪,能等着自个回家是件他想起来就觉得心底里踏实的事儿。
林宝珠歪头,似是没想到这汉子还有这份心思,不想一抬头就瞧见他虎着个脸正认真的举着那簪子。
加上边上摊主一个劲恭喜着,还说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可不就让她觉得羞臊起来,那脸蛋也忍不住红起来。
“大庭广众的,这么多人呢,你也不知道收敛着点。”
林宝珠嗔怪的瞪了那习惯性冷着脸的男人一眼,然后伸手接了簪子过来。
不是她不懂浪漫,只是周围那么多人呢,若是真要他亲手给自个戴,甭说他会怎么样,就是林宝珠自己都得羞的紧了。
有些发呆的看着空落落的大手,张满囤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沮丧,脸上的神情不由的更加冷漠了。
那紧紧蹙着的眉,似是泄露了他心底里什么疑惑一般。
说起来也是,他经的男女之事极少,最多就是听兄弟们吹牛皮时候说几句。
再有就是六子那个狗头军师帮着参谋参谋,说是参谋其实不过是照着话本里的才子佳人之类的给张满囤说几句。
其实六子哪里想到,自家这个黑脸老大,有一天竟然真的会去讨好一个女人啊。
若是知道,指不定他会教给老大,直接霸王硬上弓,拿出当初跟别的山头打仗的架势来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张满囤想照本宣科的按着六子教的,买了珠钗亲自给自家媳妇带上的愿望是落空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沉吟品客,忍着别扭心想过些日子再去找一趟六子问问。
对于张满囤的心思,林宝珠并不清楚,更不知道那个看似粗鲁没有情调的汉子,会为着这么点事儿纠结闹心。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不远处一个摊子前正有一个眼泪汪汪的女子不住的瞧着这边,尤其是在看到张满囤时更是万分伤感难过。
有着如野兽般敏锐感觉的张满囤察觉到有人的注视,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空的面摊,四下打量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若是别人或许会觉得人来人往的许是产生了错觉,可张满囤不同,他凭借着自己的这份灵敏死里逃生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顿时,刚刚产生的那边忸怩心里就消散了不少,甚至面上淡淡的红晕也再度冷却。
林宝珠瞧见他的模样,也跟着四下张望了几下,没看出哪里不对,才一头雾水的看着黑脸的男人问道怎么了。
因着这么一出事儿,张满囤的心思也就不在了闲逛上,他琢磨着莫不是他安排的张二宝那事儿出了什么差错?不过就算是有了差错也是无所谓的,甭管是张二宝还是他那些狐朋狗友,只要敢对上自己,就叫他有来无回。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就又投向了摊子前瞧稀罕的媳妇身上。
若是那人再敢打自家媳妇的主意,且叫他尝尝悔不当初的滋味。
说起张二宝来,如今的他哪里还顾得上找林宝珠的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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