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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在一片朦胧的烛光中看清了胤禛的脸。
他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眉宇间压着一抹惨痛:“你去哪儿了?去见什么人了?”
青鸾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间说不清,只是弯下身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
他双手扶住她,将她推开少许,紧盯着她逃避的眼睛。
“你看着朕说话?!”
青鸾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了。
他神情复杂,手指用力揉上她的眉心,想要把她深藏在眼底的感情看得更清楚。
她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低声喃喃:“皇上,你爱筱蝶吗?”
他猝然震住,浑身僵硬起来。
她仰起脸来,痴痴地笑:“在皇上的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没法回答,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她似乎也没有在等待答案,又仿佛那个结果根本不重要,无论怎样她都能接受。
胤禛抬起手,揽过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抱住
青鸾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
雍正三年二月,日月合壁,五星连珠,天降祥瑞,群臣称贺,远在西北的年羹尧也专程送来了嘉端贺轴。
乾清宫养心殿,当年羹尧那副贺表展开的时候,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潦草的八个大字:夕阳朝乾,励精图治。
怡亲王允祥看着这八个大字,面露沉重,低低地说:“皇上,这是年羹尧的亲笔题贺,他的罪证就在这里!”
雍正冷笑一声:“想来他已是有所察觉,刻意来探朕的口风!”
提着卷轴的小寇子不解地问:“皇上,这八个字有什么不妥吗?”
雍正目光冷冽,没有回答。
一旁的允祥却解释道:“朝乾者就是清早起来便兢兢业业,毋疏毋懈,这四个字应该是朝乾夕惕,也就是说一个人从大清早便兢兢业业,毋疏毋懈,而到了晚上还是很戒惧很警惕,如此这般才能励精图治,而年羹尧一时挥洒,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阳朝乾,他旁边的人又不敢加以指正,这便成了大不敬的罪证了。”
小寇子挠了挠后脑瓜,还是似懂非懂,却看到雍正从御案前走出来,威严地道:“年羹尧本是两榜进士出身,能文能武,又怎会将这四个字写错,他既有心试探,朕也理应有所回应才是!”
允祥在旁正色道:“皇上打算如此处理此事?!”
雍正想了想,沉声道:“年羹尧在川陕各地,遍布私党,又与允禟等人私从过密,朕早先在奏疏的批复里点了他数次,他却毫不在意,依旧任性妄为。”
顿了顿,又恨声道:“为今之势,不除年羹尧,如芒在背终无宁日!”
“皇上,若是等年羹尧和八王连成一线,就除之不去,撼之不移了!
还望皇上早做决断!”
允祥意识到事态的发展已远超出他的预料,心里不由得急躁起来。
雍正双手复负后,不急不缓地道:“第一步,朕想先把甘肃巡抚胡期恒调下来,换上岳钟琪,他与年羹尧素有心病,如今叫他挺身相对,他一定尽职,再把四川提督纳秦调下来换上銮仪使赵坤,另外大同总兵马觐伯,河北总兵纪成,宁夏总兵王嵩,一律要他们表明心迹,稍有不妥,便调派他职,如此一来,年羹尧就不能伸展他的拳脚了。”
允祥慎思着,微微点头。
雍正又道:“安徽巡抚李成龙,与年羹尧有通家之谊,目前不宜打草惊蛇,先在他的奏折上批几个字,比如,近日年羹尧擅作威福,逞奸纳贿,宜加劝道之语,看他作何表示!
湖广总督杨宗仁与他有旧,你去跟他谈谈,要他实心明志,还有,王景灏号称是年羹尧的干儿子,让户部组成查税班底,把他困在巡抚衙门里,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父子不能串通!”
允祥按捺住心头的激越,拱手道:“皇上英明,这样一来,算是断其臂而夺其势了!”
雍正原地走了几步,一个转身,又坚决地道:“至于年羹尧本人,朕是一定要杀的,先观望两个月,看他还有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允祥面色凝重,俯首称是。
雍正一摆手,吩咐一旁发呆的小寇子:“将这贺表拿出去烧了,朕见不得这虚情假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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