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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杨一鸣辗转难眠,他总疑心自己从丁子木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异样。
虽然之前就有所有怀疑,但是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想起晚饭后,丁子木穿上大衣说要出去散步,结果下楼拐了个弯去吴裕泰买了一大瓶杭白菊回来。
丁子木把瓶子放进杨一鸣的背包,说:“明天带到学校去冲水喝吧,现在来暖气了,房间里很燥,冬天本来就容易上火。”
杨一鸣翻个身,上火牙疼本来是他随口胡诌的,要不然就冲那锅快炒烂了的土豆丝,丁子木能郁闷一晚上。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开始牙疼了,连带着整个右半张脸都在疼。
杨一鸣悄悄地下了床,他记得浴室的镜箱里还有止疼药,不管是牙疼还是头疼,他觉得自己需要吃一片。
他悄悄地穿过客厅,按亮浴室的灯开始翻镜箱。
寒冬的风透过窗缝溜进来,杨一鸣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随着这声喷嚏,客厅的灯亮了。
嗯?杨一鸣愣了一下,家里的灯什么时候成声控的了?然后他紧跟着反应过来:丁子木醒了。
“杨老师,您干嘛呢?”
丁子木站在浴室门问,看样子也是一直没睡着。
“头疼,找片止疼片。”
杨一鸣一边找一边说,“你怎么还没睡”
丁子木没有回答杨一鸣的问题,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传来电水壶烧开水的声音。
等杨一鸣拿着药片从浴室出来时,丁子木已经从卧室拿出来了一件绒浴衣。
“穿上吧。”
丁子木抖开衣服往杨一鸣的肩上披。
杨一鸣因为心里有点儿九曲十八拐的心思,所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伸手接过了衣服:“谢谢啊。”
丁子木的脸一僵,抿了抿嘴。
杨一鸣立刻发现丁子木有些受伤的表情,心里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他刚想说点儿什么挽回的时候丁子木忽然伸出右手,把整个手掌贴在杨一鸣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发着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杨一鸣,一字一顿,几乎是带着赌气的色彩说:“您的脸,很凉!”
杨一鸣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瞬间天塌地陷,下意识地伸手覆上丁子木的手背,慢慢说:“你的手,也凉。”
丁子木的目光渐渐软下来,眼睛里又有了杨一鸣喜欢的那种温暖的笑意。
两个人谁也没动,两只手就这么叠着。
“既然我们都挺凉的,”
杨一鸣说,“不如回屋去睡觉。”
丁子木的手掌微微动了动,杨一鸣顺势松开了手。
丁子木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掌心里全是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杨一鸣说:“回去睡吧,很晚了。”
“我明天不用上班。”
丁子木固执地站在那里不动。
“可是我得上班啊。”
杨一鸣叹口气,“再不睡我明天又得编瞎话了,你知道吗,我最近的瞎话编的次数太多了,各种借口都用了两轮了。”
“好,”
丁子木低头看一眼杨一鸣始终握在右手里的药,“您等等,我去厨房拿水。”
杨一鸣想一片药片而已,扔嘴里直接咽就可以了。
厨房里只有两组暖气,温度比客厅低了很多,丁子木穿着单薄的睡衣过去很容易着凉。
可是不等杨一鸣张嘴,丁子木已经转过身迈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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