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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师,”
丁子木慢慢地说,“你这会儿才开始害怕恐怕是晚了。”
杨一鸣的嗓子里哽着好大一个硬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丁子木一动不动、神色淡淡地坐在对面,但是杨一鸣却觉得自己又被一头不太饿的狼给盯上了。
这种被对方不动声色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愤怒却无力反抗。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想,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大丁”
吗?抑或是披着“大丁”
外皮的另外一个人。
或者,怎么能知道最开始跟自己说话的那个人就一定是“丁子木”
呢?
杨一鸣觉得自己漂浮在一个没有维度的空间,除了恐惧和无着无落,一无所有。
“杨老师,”
丁子木,不,大丁慢慢地说,“我就一直不明白了,你到底图什么?”
杨一鸣呼吸一窒。
图什么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图什么。
在治疗丁子木的这条路上,自己一直在偏离最初的方向,而且越偏越远。
一切都向着一个他从未料想过的,充满无数可能性的方向发展。
杨一鸣茫茫然不知该如何回到。
可是大丁依然步步紧逼,他问:“或者,我换个问题。
杨老师,你想把丁子木怎么样呢?”
杨一鸣被逼到无路可走,只好再次强调,“我是一个老师,也是一个心理咨询师,我只是想帮他。”
“哦,”
大丁嘲讽地说,“倒真是可以感动中国了呢,你这么公而忘私心怀天下,可周末那两个小姑娘的咨询费你一分都不会少收吧。”
杨一鸣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儿什么来反抗一下,从刚刚开始,他就一路被大丁逼着步步后退,穷于应对他层出不穷的问题。
如果这么一路被逼下去,自己会在大丁面前失去所有的立场,而大丁一旦发现自己的软弱和退缩,他就会更严密地把丁子木掩护起来,那样就真的很难再去触及丁子木的内心了。
杨一鸣换了个姿势坐好,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大丁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杨一鸣有了一种预感,他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大丁似乎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这里有个巨大的陷阱,自己明明知道它的存在却不知道它在哪里。
“在你追着那个傻子问为什么喜欢袁樵的时候。”
大丁忽然俯下身子,迫近了杨一鸣,一双幽黑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杨一鸣:“说说看,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杨一鸣觉得自己在高考考场上都没这么动脑子过,他说:“我想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了解他的脾气秉性。”
“为什么?”
“帮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有什么可值得我……盗的?”
杨一鸣把那个“奸”
字咽了下去。
“我这不问你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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